玉明熙专心吃饭,坐在一旁的裴英却像有心事一样,犹豫了一会儿问她:“姐姐,你屋里的床是不是有些小?要不咱们换个大点的吧?”
“我觉得不小啊。”玉明熙抬起头来,“那张床我都睡了十几年了,怎么,你嫌弃它?”
裴英摇摇头,后厅伺候用饭的下人不少,他只得偷偷凑到玉明熙耳边说:“我想和你试试更多……”
春、宫图里五花八门的知识都学到了脑子里,难免有心想实践一下。
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玉明熙一张芙蓉面像是被热水泡过一样,被热气熏得发红,想给他一拳让他知道点厉害,可又忌惮着他身上有伤,只伸手把他从自己耳边推开。
故作冷静道:“你别想了,我一会儿就让青竹去把你房间里藏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烧了。”
裴英倒不紧张,从容道:“烧它们做什么,只要有心,我去哪儿都能弄到。”
玉明熙无奈地看向他,羞愤道:“我记得你以前挺正经的呀,不是习武就是看书,怎么上进了没几年,现在满脑子都想这些事?”
裴英轻笑出声,伸出手臂支在桌子上,手掌托着自己半张脸在她面前,仗着自己容貌过人,在她面前格外放肆。
“我现在也坚持习武,每天都会看书,还学会了品茶。而且,我想和姐姐亲近可不是这一两年的事。”清朗的声音说着让人羞臊的话,玉明熙饭都要吃不下去了。
她实在不敢问下去,按照裴英自己的说法,他是刚满了十五就对她有了那种心思……
唉,家门不幸。
玉明熙装作冷静继续吃饭,裴英却在身边动手动脚,一会儿扯她的袖子,一会摸她的腰,见她不愿意搭理,便可怜兮兮地求:“我对姐姐痴心妄想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姐姐就许了我吧。”
“不成,你要是再敢提,我就敢让你新婚夜睡书房。”玉明熙低声说着,一口咬碎了莲花酥。
“那今天能不能……”
“不能!”
盛夏一场又一场的雨下个不停,进入八月后,青天终于多了起来。裴英独守空房二十几日,玉明熙反而夜夜睡的安稳,精神都比之前好了许多。
她忙政事,他忙家事,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后,大婚之日渐渐逼近。
从广阳府赶来的玉家和黎家人如期而至,一行叔叔婶婶,姑姑姑父,舅舅舅母,还有几个堂兄表兄表妹,数都数不清。
下榻公主府当日,玉明熙在府上举办了家宴,将裴英引荐给自己的亲人们。
桌上的玉显看到裴英后,面色顿时不好,却没有当场发作,等到家宴结束,众人们一一散去,他特意把裴英单独叫出来,然后……狠狠给他胸口来了一拳。
玉明熙正在屋里与叔父和婶娘说话,没有注意到外头的异样。
被突然袭击的裴英很快反应过来,赤手接下了他第二拳,笑说:“再过两天就是大婚了,你想让明儿的驸马脸上带着淤青见人?”
两拳打下去,玉显气也消了一大半,“末将对太上皇不敬,甘愿受罚。但是末将希望太上皇永远记住,你欠她的,欠她一辈子。”
无论是一开始的恩情,中途的背叛,后来没有落地的孩子。
他作下的罪孽不会因为玉明熙的原谅而被她身边的人当做无事发生。
“我知道,所以我甘愿一辈子被她束缚在身边,画地为牢。”裴英表情淡淡的,看着照在窗户上的玉明熙的身影,眼中闪着光亮,凝视着他一生的信仰。
男人之间直来直往,哪怕有恨和不甘,玉显也不会替玉明熙做决定,只会以堂兄的身份祝福她和驸马幸福美满,半带威胁的对裴英说:“太上皇若是负了我妹妹,末将就算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会替她讨个公道。”
裴英微笑着点头,“我想你没这个机会了。”
――
一场蒙蒙小雨过后,第二日是个大晴天,天空中有丝缕云彩飘过,被风吹着时不时遮挡在烈日之下,炽热的阳光透过轻淡的云彩后变得温和了许多。
京城中从早上就热闹起来,公主府有大喜事,在府门外的几条街上发喜糖喜饼,街上的小孩子人人口袋里都装的满满的。
府门外挂上喜庆的红绸,府里更是处处贴着红双喜,连下人都要在腰间系一段红绸添喜气。
新房中,玉明熙坐在镜前让小燕为她梳妆,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的女使看上去比从前稳重了许多,看玉明熙的眼神十分柔和。
公主就要嫁人了,小燕期盼了这么多年的事,总算是成真了。
看她眼角染红,玉明熙笑说:“我可从来没瞧见你哭鼻子的样子。”
小燕揉揉发酸的鼻子,“我这是高兴,公主以后有自己的家,就不是孤身一人了,日后有人做你的倚靠,不管做什么都不用再害怕。”
玉明熙微笑着看镜中的自己,“对啊,以后我就是有家的人了。”
从外头走进来的卢氏看两个女娃笑得开心,示意小燕先到一旁,她过去拿起桃木梳子,念着“一梳到尾,夫妻和美”的吉祥话,送女出阁。
盘起一头长发,戴上一:“驸马爷,咱们公主那么漂亮,您不想亲一个呀!”
随即一帮小辈也跟着吆喝起来,“表姐夫,亲一个!”
“皇叔,您顺道把盖头掀起来,让我们也看看新娘子呀!”
在一声声热闹的起哄声中,裴英心情高涨,拿起喜称缓慢挑起盖头来――眼前出现一张柔和的面容。烛光的辉映下,她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金光,粉扑扑的脸蛋儿因为众人的闹腾而羞涩难当。
男人被她的美貌惊艳,微红的脸凑过来,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顿时惹的一屋子的亲朋热闹起来。
“祝表姐和表姐夫新婚称心如意!”
“皇叔和婶婶早生贵子啊!”
“祝公主与驸马凤鸾和鸣,一生携手,余生共白首。”林枫眠在人群之外微笑着祝福他们,得了二人一同点头道谢。
屋里的人尽数散去,在主院依然能听到外头热闹的声音。玉明熙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将自己的领口扯松了一些,盛夏八月,身上穿着这么厚的礼服,她快要被压趴下了。
裴英看出她的压力,伸手替她取下头上的金冠,随后又将礼服脱下三层,里头还剩两层,一件白色中衣,一件红色喜服。
“成亲可真累人。”玉明熙拿了一旁的团扇,坐在床榻上扇风。
裴英起身去将她的礼服挂起来,走过来笑着说:“一会儿还有累人的呢。”
“还有?”玉明熙端坐在床边,抓了床上的红枣,吃了一颗,“有事你自己去吧,我今天天不亮就起了,一会儿就睡了。”
裴英站在床前开始脱衣服。玉明熙呆呆的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同房了。
抬头看他的眼神,死死的盯在她身上,像是要吃人的饿狼一样,玉明熙紧张起来,清咳两声,“那个……今晚就算了吧,你本来就身体不好,好不容易坚持了一个月,可别功亏一篑。”
男人强健的肌肉暴露在她视线中,原本虚弱无力的左臂在她眼前伸展自如,胳膊上的线已经拆了,留下了一条狰狞的伤疤。
修长的腿跨上床来,玉明熙紧张的往一旁挪过去。和他在一起久了,只是看眼神,她都能感觉到他今夜不会善罢甘休。
“裴英,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还是身体为重。”她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劝说他,“外人又不会知道,咱们今天就偷偷懒,还是早些睡吧。”
一遍又一遍说他身体不好。
裴英咬紧牙关,越发按捺不住心底的□□,伸手去把床上的桂圆花生都扫到床里,收回手来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按在她肩膀上,吓得玉明熙一个哆嗦。
她小心地要把他的手掰下来,奈何他手上捏的太紧,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姐姐总说我身体不好……你就不想试试我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等她听完这段话,才发觉腰带已经给他扯开了。
“就,不用了吧……”玉明熙还想再挣扎,随即便被男人吻住了唇,唇齿之间蔓延着淡淡的药香。
只一个吻便点燃了汹涌的爱意。
候在院外的女使吃着领到的喜糖,守夜也变得很有滋味,只是随着宾客渐渐离去,夜色渐深,周围变得安静,院子里的声音便格外清晰起来。
熄了烛火的房中看不到任何影子,隐隐能听到房中传来新人缠绵悱恻的爱语。
犯困的女使偷偷靠在墙边休息,没有注意到新房里的动静越来越大,起先是床角晃动的咯吱咯吱声,紧接着是女子压抑的娇嗔,“你疯了吗?快停下!”
男人不语,身体力行,给予了回答。
宁静的深夜,新房中传来了咣当一声,吓得女使从半梦半醒中清醒过来,转头看新房,只听到公主小声啜泣。
房中一片狼藉,倒塌的床上趴着受了委屈的公主,一边哭着一边生气,“都让你收敛一点了,你还不听,床都给我压坏了……”
“明儿,今夜先许了我,明日任你罚。”裴英从身后吻她脸颊,将她的哭声尽数吞没。
红灯笼挂在院门外,笼中烛火随着风时起时落。
“裴英……”她伸出双臂搂他脖颈,声声呢喃,情难自已。
裴英低笑,撩起她鬓边青丝,吻她唇角,深情款款:“姐姐,该唤我夫君。”
她轻咬红唇,溢出一声绵软轻呼,“夫,君。”
一日夫妻,一生伴侣。
六年半岁月走来蹉跎,也曾少年无知,也曾狂妄不羁,待时间的流沙退去,唯有一颗真心沉在水底熠熠生辉,等人捧起。
互换真心,交托一生。经历过人生的风浪,属于他们二人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主线已经走完,接下来就是婚后日常了,纯甜,小夫妻的甜蜜生活
感谢系统好像卡了,不知道是谁给我投的营养液,但是谢谢富婆呀,么么,感谢小可爱们把我这棵小草浇成了小树苗,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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