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放这边,武器放那边;工具放在这个包里,书放在另一只包里。一共分了四个组。
仪器包括:
一、一只一百五十度的摄氏温度计,这个温度我觉得既太高又太低。如果气温真的升至一百五十度,那我们也就被蒸熟了;如果用它来测量沸泉或其他熔化的物质,那温度计的标度又太低太低了。
二、一个压缩空气流体气压表,用来测量高于海平面气压的大气压力。随着我们越深入地心,气压就逐渐增大,普通气压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三、一只日内瓦小布瓦索纳制造的计时器,该计时器在穿越汉堡的经线时作过精确的校正。
四、两只罗盘,一个用来测倾角,另一个用来测偏角。
五、一副夜视望远镜。
六、两只路姆考夫照明灯。此灯系用电流为能源,便于携带,非常安全,轻巧。
武器包括两支普德利·摩尔公司生产的马枪和两支科尔特左轮手枪。为什么还要带上武器呢?
我觉得我们根本就不会遇上什么野人或猛兽的,可我叔叔却非要说武器与仪器同样重要。他尤其关注那一大堆的防潮火棉,因为这种火棉比普通炸药猛烈得多。
至于工具嘛,有两把铁锹、两把十字镐、一根丝绳、三根铁棒、一把斧子、一把锤子、十几个凿子、一些螺钉,以及几根很长的绳子。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就是一个大仓,因为光是绳梯就有三百英尺长。
最后就是食物了。食物包不算大,但这就足够吃的了,因为里面有压缩肉食和饼干,吃上半年不成问题。饮料则只有刺柏酒,没有水,不过我们带有水壶,叔叔认为找到泉水就可以将水壶灌满,可我却觉得泉水的水质和水温可能不尽如人意,但叔叔对我的看法不以为然。
此外,我们还带了一只旅行药箱,内有:
钝口剪刀、骨折夹板、生丝胶带、绷带、止血带、橡皮膏、放血刀,看着让人心里害怕。另外还有各种大小瓶子,装着各种药水:糊精、医用酒精、液体醋酸铅、乙醚、醋和氨水,看了也让人不太舒服。最后就是路姆考夫照明灯工作时所需要的种种物品。
叔叔还特别没忘记带上烟草、火药、火绒和一条皮腰带。他将皮腰带系在腰里,放了足够的金币、银币和纸币。在放工具的包裹里面,还放有六双结实的皮鞋,都涂上柏油,不透水。
“有了这种行头和装备,去再远也不用担心了。”叔叔对我说道。
十四日白天全都在打点行李了。晚上,我们在总督府上用了晚餐,雷克雅未克市市长和当地名医雅尔塔兰博士出席作陪。弗里德里克森先生没有出席,后来我得知,他与总督在一个行政问题上看法相悖,已互不往来。由于他的缺席,在这次半官方的晚宴上,我对他们的谈话一句也没听懂。我只看到叔叔在一个劲儿地说个不停。
第二天,十五日,一切准备就绪。我们的房东送给我叔叔一张四十八万分之一的冰岛地图。此图是奥拉夫·尼古拉·奥尔森按照谢尔·弗里萨克的大地测量和布若恩·古姆罗格森的地形数据绘制而成的,由冰岛文学出版社印制出版,比安德森绘制的那张地图好得多。叔叔如获至宝,高兴至极,对于一个地质学家来说,这可是珍贵的资料。
动身前的那个晚上,我与弗立德里克森亲切地长谈了一次,我对他颇具好感。谈完话之后,我便回屋睡下,但却难以成眠。
清晨五点,窗前的四匹马嘶鸣起来,把我吵醒。我急匆匆地穿上衣服,跑到街上。汉斯刚把我们的行李物品装上车。他动作不大,但却十分灵活、敏捷。叔叔干活儿不多,但话却不少,而我们的向导对他的叮咛嘱咐好像并不太在意。
六点时,全都准备妥当了。弗立德里克森先生同我们握手告别。叔叔真心实意地用冰岛语向他表示了衷心的感谢。我则用漂亮的拉丁文与他热情话别。随后,我们纵身上马,弗立德里克森先生用维吉尔的一句诗句作为告别,这句诗似乎特意为我们这些命运难测的运行者写的:“无论命运让我们走哪条路,我们都会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