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说的抱歉都是轻飘飘的,带有哄诱的意思。
这一次是黎西洛听过最诚恳的道歉。
道歉越诚恳,怎么就越让人难过呢。
她望向他的眼神里陌生得要命,瞳眸中倒映着他,大脑里又没这个人的存在。
“我没想过事情会这样,前天问你的时候,你没解释……我以为……”
“你在推卸责任吗?”黎西洛突然开口,一瞬不瞬地望着,“是谁逼着我承认的,又是谁胁迫我讲出所谓的经过的。”
因为小李的到来,黎西洛都忘记自己的作为了。
她确实侵入了他的电脑,但结果出乎意料,竟然只是一个恶作剧?
难道是风眠……
黎西洛的手不由得握紧床单。
不管怎样,她承受了结果。
他恶劣的程度,超出她想象,完全没有下限,正如他所想,反正他在她心里是流氓,那做的再流氓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对不起。”时千遇俊美表情寡淡,道歉却诚恳万分,“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搞清楚随意怪罪于你。”
“那你会补偿吗。”
“尽我所能。”
“我想带着风眠离开。”黎西洛看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过往种种,就当烟消云散,我不追究任何事,包括六年前的所有。”
她追究不了了。
就算时久兰现在没有疯掉,她也惩戒不到这个人。
她调查不了黎母的死因,也无法让赵君雅还一个清白,更救不了秋穗,她现在如果能脱身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舍得舟舟?”周围的单色调让他的脸色异常苍白,“你到底有多讨厌我,宁愿舍弃一个女儿也要离开?”
“风眠病了,医生说带他出去对病情有好处。”
“这不是借口。”
“那你非要逼我说出有多讨厌你的话吗?”黎西洛看着男人干净俊朗的面孔,薄唇薄情,冷峻的眉目始终没有舒展。
她不想说实话。
实话会让他生气,对她也没有好处。
时千遇稍作迟疑,淡淡嘲讽嗤笑,“那你之前说你喜欢赵湛是假的,对吗,你要是喜欢他为了他也该留下不是吗。”
她轻飘飘反驳,“我喜欢你的时候也没见我留下啊。”
喜欢人是美好的事,如果因为喜欢而拘束难过的话,那还不如放弃。
“你先养伤吧。”时千遇顿了顿,“这是十三楼,你不要再犯傻跳下去,实在气不过的话,我任你打骂。“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呆在这里会引起她憎恶,所以走了,公司还有事务等着他。
照顾黎西洛的便是这里的看护和定时来查房的医生了。
护士们其实对黎西洛很感兴趣,好奇怎样的人给时千遇戴了绿帽子还能帮人绑得死死的,连婚礼都快要举行了。
时千遇离开,黎西洛的心情好很多,但没有手机玩,而且不能低头,她闲得无聊只能看窗外的风景。
妈的,连只鸟都没有。
护士见她无聊,于是把果篮提过来。
“时太太,你想吃什么?”她们颇有些讨好地问。
高级病房的病人,她们自然要好生照顾,谁也不敢得罪人。
黎西洛从中拿了个橘子。
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闻,她不喜欢这里的消毒水味。
手上没指甲,一时间没剥掉橘子的皮,黎西洛顺手用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橘子表面划出一个口子。
还挺方便。
剥好的橘子皮放在周围,嗅觉总算有些安慰。
旁边的护士们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