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陷入深深睡眠中，梦里似乎有一个人不停叫着他，一直说让他不要忘记。
不要忘记什么呢？
苏玉泉不知道，他只是感觉那道声音他应该很熟悉，听着那个声音，他整颗心都仿佛下了雨，密集雨让他想哭，想要伸出手去抓那个人，想要抱紧他，说别走。
苏玉泉霍然睁开了眼。
眼前，安德鲁那向来隽贵温润俊朗面容，此时很是憔悴，那双凤眸里满布血丝，一头黑发披散着，此时黯淡无光。
他像是被吸走了所有精神气，身上隐隐有压抑精神力跳动着，像是在临界点蹦跶。
苏玉泉瞬间呆了，至于梦里声音。
他现在已然忘记，只是下意识扑抱住安德鲁，伸手放在安德鲁头上轻揉：“安安，发生了什么？我不过是睡了一觉，你却变成了这个模样。”
小人鱼满是担心，另一手在男人身上碰碰，然后仔细看了一遍，好一会儿才拧紧了眉头：“没外伤，安安是受了内伤了吗？”
怎么这么狼狈，精神海乱成一片，感受着安德鲁精神海混乱，苏玉泉都意外安德鲁能够保持清醒了。
他赶紧拉下安德鲁头，额头和他相抵，用自己精神力去吟唱，去安抚男人那絮乱不堪精神力。
安德鲁紧紧望着少年。
他盯着少年那拧起眉头，伸手轻抚：“阿玉沉睡了三天了，我已经努力控制它了，不让它暴走，可它没感受到阿玉软软抱抱，没感受到阿玉甜糯声音，没有阿玉精神力轻柔细抚，它就闹腾。”
男人说着，嗓音里竟是透出了几分委屈，那双平日里温润而又沉稳双眸，此刻竟是泛起了水雾。
苏玉泉呆了一下。
他没见过这样脆弱安德鲁。
不过。
苏玉泉意外极了：“我睡了三天？”
“对，阿玉有哪里不舒服吗？”安德鲁紧紧揽住少年，鼻尖贴着少年鼻，忧郁双眸里落满星星点点担忧，“不舒服要说出来。”
“没有不舒服。”苏玉泉感受了下，迅速摇头，“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精神饱满。”
是。
这是苏玉泉几世以来，第一次这么精力充沛感觉。
仿佛所有疲惫都因为这次久睡而得到抚平。
安德鲁仔细瞧着少年神情，见他真没有一丝不舒服后，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拉着少年手，放到了自己心口：“可是我不舒服，阿玉。”
你当然会不舒服了，精神海这么破碎。
苏玉泉心道，继续给安德鲁做着精神疏导。
男人拉着他手贴在了自己心口：“不止精神海，这里也痛。”
经过这么一次担心受怕，安德鲁已经彻底理清楚了小人鱼在心里地位。
他想小人鱼做自己伴侣。
而不是一个小伙伴。
既然知道了，那么不出击就不是安德鲁个性。
他将自己心意明明白白告诉小人鱼：“阿玉，我喜欢你，我们择偶观一样，你愿不愿意和我以夫妻关系在一起？”
这次，安德鲁并没有哄骗小人鱼他们同是人鱼，也只能够他们在一起。
他目光定定看着少年。
一字一字道：“你沉睡三天我想了很多，若是你醒不来话，我就和你一起沉睡。”
男人眼仿佛旋涡，将人紧紧吸入其中。
男人心跳声很大，很急，已经透过了那胸腔传了出来。
一下，一下。
有力心跳声仿佛就在耳边。
跳苏玉泉整个人都快要被震晕了。
他一时间，竟然是有些呆，不知道怎么反应。
拒绝念头响起，却迟迟没有说出口。
苏玉泉看着男人憔悴样子，那眼底却带着光，紧张和期望。
苏玉泉脑海里回想着遇到男人后事情，默了默，他大大眼睛垂下。
“安安，你们人类说夫妻就是相爱人在一起，可我不懂爱。”
他早就在这几世里，消耗掉了一切光和热爱。
他心是一片漆黑沼泽，只想引诱一切可利用一切，带着敌人陷入进去。
可现在。
这个他看中大腿，在跟他说夫妻，在说以后一直在一起。
然而他早就没有想过光明未来。
小人鱼浑身忽然散发出了绝望痛苦，安德鲁感受到这，整颗心便一下子就揪在了一起，他赶紧轻揉少年头。
“阿玉不懂没事，我不逼阿玉。”
“是我错，阿玉别有负担。”
……
安德鲁轻拍着少年背，心里顿时涌起万千懊恼。
他又不是不知道阿玉心里有事，睡着时候都蜷缩着很没有安全感，怎么就逼阿玉回应自己心意呢！
小人鱼不懂就不懂。
他守着就是了。
他到底是有些贪心了。
这万般痛惜，被珍之重之感觉实在是太让人沉沦了。
苏玉泉埋在男人胸膛上，他思绪万千浮动，最终，他艰难，一字一字地说道：“安德鲁，你想要和我做夫妻。”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杏花眼里此时褪去了懵懂天真，全然都是压抑和暴躁在反复跳动着。
他说：“我这样，你还喜欢吗？”
这话说有些莫名。
不过安德鲁却是懂得他意思。
他轻碰了碰少年头：“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爱。”
他只是心疼他藏了那么多事，那该遭遇了多少苦难，才会这么小心谨慎一点都不敢露出那么一点点本性。
是。
安德鲁早就知道小人鱼他本性并不是那懵懂无知他。
他小人鱼，强大，聪明。
“好，我答应！”苏玉泉一字一字说道，然后双手按在了男人肩膀上猛地窜起，他一把咬住了男人喉结，狠狠，直到咬出了血他才轻轻安抚，一字一字说道，“我答应了，不管以后怎么样，你若是敢背叛我，我就咬破你脖子。”
他凶狠威胁着。
安德鲁却是心花怒放。
他一把抱着小人鱼转了好几圈，一点都不在意小人鱼危险，只轻笑着说：“阿玉真笨，咬断脖子多累自己，而且对方脖子断了死也痛快，就该用阿玉音攻摧毁精神海，然后让他痛苦死去这样报复才够。”
他告知着小人鱼报复好方法，然后双眼眯起，略微有些得意：“不过，这辈子阿玉都不可能对我有这样报复，我只会对阿玉好。”
男人从来温柔却又霸气。
稳重而又可靠。
而此时，他却像是显得有几分傻兮兮，乐呼呼笑着。
笑声震天。
一下子也把苏玉泉也传染傻了，跟着大笑了起来。
这傻笑传出，顿时让外面候着姜玉黎和大汉们，还有海盗团团长焱炎以及佣兵团长几人对视着，都感觉到毛骨悚然。
“陛下这不会出事了吧！”焱炎迟疑地问道。
他们简直难以想象，陛下会这样笑。
不会是小人鱼出事了，所以陛下疯了吧！
“你疯了陛下也不会疯！”姜玉黎白了他一眼，然后狠狠瞪了几个满脸都写着同样意思人，然后他看向大汉们，“你们不会也这样觉得吧！”
大汉们立即摇头：“不会，陛下要是疯了，那压抑精神力哪里收敛得起来！”
“就是！”
“对，那浑身散发狂暴精神力此刻就应该把我们都给绞杀了。”
……
不过这笑声确实是有些骇人啊！
要不，去推开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