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儒也反应过来,连忙引兵往胡虎在的山头而去。
哪怕是在曹魏,也只有主将受到挟持的时候,副将才有夺主将兵权的权力。
此刻。
裨将引兵上山,惊见山头营寨空无一人,只有一部分带不走的辎重粮草还囤积在营寨中。
上次有这羞辱感觉,还是汉中之战对阵张飞的时候。
军士后面的话,直接被周围的吆喝呐喊声掩盖。
马谡虽然举措烦忧,但有诸葛乔在暗中控局,汉兵的折损并不多。
营寨前方布满了鹿角、栅栏等障碍物,原本宽阔的大道,有近百米的距离被乱石、滚木挡住,变得狭窄难以通过。
“跪下!”王平冷喝。
这本就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厮杀!
倚仗居高临下的优势,汉兵对着魏兵又是一轮抛射。
自南山冲杀到这山头,汉兵本就有些饥饿口渴。
苏则不明白诸葛乔的战术意图,不敢追击,只是令军士固守营寨,避免这山头的伏兵出现。
魏延选择立寨的这山头的确不如南山的地势险峻,可也正因为如此,诸葛乔才能引军士轻易的冲上山头!
守山的时候是需要择选有利于守军的地利优势,可这攻山的时候,自然是选择有利于攻山的地利优势。
而在寨中。
虽说张郃完成了徙民的任务,回去后没受到什么责罚,但兵败的耻辱、被逼得弃马攀山而逃的耻辱,张郃记恨张飞一辈子。
诸葛乔看向渐渐靠近的魏兵,脸上并无慌乱之色,淡定的列阵。
魏兵虽然扑了个空,但并未放弃追击汉兵。
苏则心急如焚:“快,去支援胡虎!”
人的名,树的影。
苏则顿时反应过来,连忙遣裨将去山上打探情况。
向宠见夏侯儒稳住军阵后,直接引兵调头就跑。
张郃面容一沉。
胡虎恨恨地道:“汉将诈我,又让我给左将军送信。”
夏侯儒摇头:“胡虎遣人回令,临近山头的汉兵已经撤走了,胡虎如今正在山头扎营。”
张郃摇头:“汉兵虽然兵少,但士气正盛;此山虽然比南山平坦,但汉兵依旧占了居高临下的地利优势。”
虽然这饭食只够两千人饱餐,但分给这七千余汉兵临时充充饥倒也不差。
“先帝在时,曾对诸葛乔多有褒赞。听说此子在荆州败吕蒙的时候,仅有十五岁!”
张郃引兵攻山。
而在夏侯儒后方,张郃也率万余军士喊杀而来。
到了天明。
胡虎不敢跟汉兵对战,慌忙引兵往山头营寨而逃,试图借助营寨的地利来抵挡汉兵。
倘若这也是汉兵的局,故意制造出大军要突围的假象,引苏则去追,而埋伏在山上的汉兵又趁机劫寨烧营。
魏延立在寨门口,目视前方大道,眼神中满是傲意。
张郃举目眺望,见到将旗上的名字,不由大吃一惊:“辅汉将军诸葛乔?这是诸葛亮的长子、关羽的女婿!”
张郃见胡虎被诸葛乔释放,本能的多了警惕:“你是如何被放回的?”
故而。
夏侯儒疑道:“将军,你不是说要步步为营吗?为何现在要攻山?”
“从这里到略阳三十里,十几个山头,我全都部署了兵马。南山兵马多一点,只是因为他在最前方罢了。”
夏侯儒只有三千魏兵,可不敢直接冲山。
每次只抛射一阵就跑,让魏兵烦不胜烦。
胡虎冷笑:“别以为我傻!你若真有两万军士,又岂会守不住南山?”
听闻苏则担心山头有伏兵,脑子直接的夏侯儒直言问道:“有伏兵为什么要选择白天?晚上岂不是更容易劫寨?”
“孟将军有五万大军,不对,十万大军,定能将伱杀个片甲不留。”
“你,你这混蛋,竟敢诈我!”
伟大的战略家在长久的实战后,跟兵法理论结合,提出了集中优势兵力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的战术思想。
当初汉水划界的时候,刘备为了在曹操面前炫耀,单独带着诸葛乔与曹操在阵前会面。
胡虎不敢隐瞒,将跟诸葛乔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张郃。
夏侯儒见状,连忙让军士去将胡虎接应回来。
张郃的心情越来越沉重,这几个山头的追逐,张郃的战线被拉长了!
到了第十个山头的时候。
“若见我引无当飞军抵达,就佯做伏兵杀出,但不可真的冲杀,摇旗呐喊后就立即退走。”
到现在,张郃都没看到胡虎逃回。
胡虎大笑:“哈哈!定然是被左将军击溃的汉兵!兄弟们,饭等会儿再吃,立功的机会来了!”
然后胡虎引兵出现,汉兵就会变得绝望。
等魏兵逐步推进山头,却发现山头又只剩下一个空寨,汉兵早已下山奔向了第三个山寨。
击溃胡虎后,句扶看着营寨中飘着香味的饭食和清澈的饮水,不由大笑。
张郃醒悟,终于明白这两日的问题出在哪里了。
旗帜随风飘荡,那八个大字醒目而耀眼。
“气煞我也!”
听到喊杀声,夏侯儒大惊,连忙稳住阵型。
“目的就是让我误以为胜券在握而滋生骄矜之心,给这汉兵副将制造出奇兵的机会?”
“竟然连饭食饮水都给我们做好了!”
“先以步步为营之计,逼诸葛乔露出破绽!”
此刻。
“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我的使者若是被张郃割去了耳鼻,也会是件很苦恼的事。”
胡虎摔了个嘴啃泥,一路滚下山坡。
见诸葛乔不似说假,胡虎这心中顿时有些慌,咬牙喝道:“你别得意,左将军只是前军。长安的孟将军已经引兵押后而来了。”
张郃引兵到来。
听得胡虎被套了话,张郃气得拍案而起:“胡虎,你竟敢泄密军机,该当何罪!”
同时。
胡虎一愣:“哪来的汉兵?”
只是片刻间,张郃又否决了这个判断,有了新的猜测:“不,不对!汉兵定然是换主将了!今日的作战风格,跟前三日截然不同!”
诸葛乔立旗表明身份,就意味着张郃先前的猜测是对的!
而今日的汉兵,同样是见到魏兵就跑,而且套路都一模一样。
诸葛乔令无当飞军向魏兵抛射一轮后,迅速的撤下山头。
如今终于逮着机会以多打少的欺负魏兵,一个个如嗜血的凶狼一般。
得知山头汉兵空无一人,张郃亦是惊愕不已:“这马谡,竟然如此果断?”
张郃在宕渠迁徙汉中士民,正好遇上来拦截的张飞,双方在宕渠对峙五十余日,互有胜负。
诸葛乔淡然而笑:“诈你?对我有什么好处?要骗我也是去骗张郃,骗你作甚?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军士被张郃扣押。”
张郃脑海中也想到了那群自称“征南”“镇西”“冠军”的汉将,以及被伏击射杀的王铜。
“我等尚不知这支兵马在何处,若是冒然攻山,恐怕会中了诸葛乔的算计。”
王平推着胡虎来到山头,又将诸葛乔给张郃的信塞到胡虎的怀中,也不解开捆绑胡虎的绳索,一脚将胡虎踢下山。
兵力弱势的时候,就要避其锋芒;制造机会分敌人兵势,形成以多打少的歼敌优势。
诸葛乔笑道:“不用多疑,执行命令即可,今日过后,你自然会知道我的用意。”
诸葛乔轻笑:“南山的确没有两万军士,可我从未说过南山以外没有军士啊?你既然占了这个山头,想必也看到了对面山头的号旗。”
胡虎顿时反应过来,诸葛乔是在故意激将套话!
“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问你!”诸葛乔目光炯炯:“五万大军,孟达倒是对陇右挺重视。”
“我不过略施小计,就让张郃误判了我的兵力,竟然还想围山断水,真是好笑!”
直到第五个山寨的时候,张郃连忙下令喝止了追击。
夏侯儒连忙劝道:“将军,胡虎虽然有罪,但这毕竟是诸葛乔奸诈,眼下用人之时,不如权且记下他的罪,待今后将功赎罪。”
胡虎不敢回答,只是低着头认罚。
惊闻汉兵全都离开,苏则连忙令人检查方才战亡的汉兵尸体。
夏侯儒又心有疑惑:“汉兵在街亭的主将不是马谡吗?怎么会变成诸葛乔?”
“十几个山头,没有地利,我看他如何守!”
张郃冷笑:“诸葛小儿在跟我玩虚实之计,想借此来迷惑我的判断,让我误以为他真的有两万军士。”
“此处到略阳,急行军一日就能抵达,我就不信汉兵敢继续躲在山头!”
张郃摊开诸葛乔的信,眼神变得更是阴沉。
军士的语气有些惊恐:“是从南山来的!”
如此反复。
作为伟大的战略家的迷之粉丝,诸葛乔对这其中的用兵思想亦是多有研究。
诸葛乔不反对马谡在南山布防,也是考虑到南山地利险峻,可以极大的减少己方军士的折损。
“多亏有苏将军提醒,否则我中诸葛乔之计了!”张郃立即喝令众军移兵大路,等后军押运辎重粮草后再同往略阳。
张郃摇头:“今夜天色昏暗,倘若这五个山头外真的有藏兵,我们也看不见。”
“胡虎,怎么回事?”夏侯儒不明状况。
“这魏将还真是好客啊!”
这几日被张郃以多打少,几乎是全面压制,无当飞军本就憋着气。
“多亏辅汉将军拖延时间,让我有足够的时间截断此道。”
“从现在起,才是真正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