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虽说是小傲自己要求要做手术,秦朗仍是犹豫了很久才下了这个决心,而即便是路医生再而三的保证说这项手术不会有任何生命上的危险,但当小傲再次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秦朗还是用了很大的毅力才强迫着让自己放开了握着他的手,看着在他眼前关上的那两扇门,心中依旧觉得那冷冰冰的手术室是一道鬼门关。
手术在全麻下进行,三个多小时的时光成为此生秦朗最煎熬的等待。因为此前路医生的一番描述,会令他不由自主的去设想手术进行到了哪个步骤,那本已羸瘦不堪的肌肉是如何被电刀切开并翻起?所谓的阔长皮片会不会在牵引提起神经干时再次碰伤那些已受损的部位?那尖头刀或剪刀是否可以顺利将神经从瘢痕中分离?在已经切开的肌肉上注射那个什么什么松的东西会不会将小傲痛得醒过来?麻醉的药力是否能麻痹到那即将被切开的神经膜内侧?小傲他在麻醉中会不会还保持着内心深处的一丝清醒?如果是,他要怎样捱得过那些非人所能承受的痛楚啊!他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那个什么电麻仪对坐骨神经进行脉冲电刺激时,伴随着小腿肌的收缩,小傲的脸上现出的无限痛苦的神情……
在这种种想象中煎熬的秦朗甚至远没有当日小傲做开胸手术时的镇静,他不停的走来走去,坐立不安的焦急等待着手术室中传来的每一个消息,当路医生微笑着告诉他手术过程相当顺利,脉冲电击测试显示,效果十分理想时他心中竟没有丝毫欣喜,那本应是属于小傲的健康居然要他来承受这么多的痛苦才可以换得回来,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大家都还是认为这是数月来最好的一个消息了,doctorvincent甚至高兴的宣布说,看情况可以不用进行第二次手术,如果坚持复健的话,半年至一年后走路时应该可以完全看不出痕迹来了。
看着再度伏卧在病床上安然昏睡的小傲,秦朗总算稍稍的放下了心来,不管他吃了多少苦,这一切终于算是过去了,他现在终于又能握着他的手,等待着他醒来时的唇角牵起的第一个微笑,便算是这手术没能成功,他也绝不会让他再第二次去受这样的罪了。
这次小傲醒来的较晚,一直到夜半时分麻醉的效力才渐渐的消失。睁开眼时巨大的火星正在迷人的太空上缓慢的转动,秦朗微带着泪光的一双墨眸如同天空中的寒星一般的闪亮。小傲轻轻抬起头,修长的手无力握住秦朗结实的铁腕,将那只粗壮有力的大手慢慢的放在了自己的脸上,秦朗轻颤着抚摸他苍白消瘦的面庞,两滴温热的泪从小傲微笑的眼中缓缓滑落在枕上。
这一夜秦朗便亲在小傲床前守护,舒同与冯杰也都团团的围着,几兄弟整晚讲着小时候的事情,直到第二天早上,秦朗亲自送了冯杰和明威去与三爷萧让等会合一起往美国去了。
“听说手术做的还不错,我多留了那个vincent一个星期,要是有什么事就及早和他说。”老爷子看着自己刚刚写的字,头也不抬的说。
“是。”秦朗垂手应道,走过来替老爷子轻轻的将墨研足了,那古砚晶莹润泽,下墨无声,正是小傲旧时送的寿礼。
老爷子低了头不去理他,只管自己写字,秦朗讪讪的站了一会儿,见老爷子无话,便慢慢的向门口退去。
“前儿天宇病了?”老爷子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秦朗顿住脚,犹豫了下,答道:“有点发烧,想是在草坝子那儿受了点寒凉,因怕阿公担心,便没敢回,路医生说不妨事的,想来不甚要紧。”
“有点发烧?”老爷子抬起了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还受了点寒凉,你说谎的本事可越来越高明了呢!”
秦朗低了头,抿着唇没做声。老爷子放下了笔:“你躲那么远干什么?怕我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