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清明说:“我的龙牙号可有正规手续,从东海直接开进长江的,只不过谁也没想到,龙牙号的底舱里有两条微型潜艇,而潜艇里装满了这些家伙。”
赵金生哼了一声:“我劝你不要自我感觉太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着,忽然抽出原本被手铐铐得紧紧的双手,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左手将简清明手中的遥控面板夺过,顺势扼住其脖子,右手则拔出他大腿上的手枪,抵着简清明的太阳穴,这两个动作流畅无比,又迅捷异常,惊得我目瞪口呆。转眼之间,形势便产生了180度的转变,简清明变为了我们手中的人质。
“你想干什么?”简清明问。
赵金生说:“你说警察想干什么?抓贼咯。”
我惊得结巴起来:“你是,警察?”
赵金生朝我笑了一下,然后对旁边的黑衣人说:“把他的手铐打开。”没什么动静,他左手紧扼简清明脖子的同时,抬起右手用*砸了一下简清明的额头,登时让他血流满面,“快让他们解开手铐。”
谁知简清明毫无反应,任由鲜血流下,却说:“我这辈子被人用枪指着头的次数,多得我自己都记不清。你以为靠一把枪,就能让我顺从?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一个人,你怎么赢?”
赵金生估计也确实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真急了,照着简清明的小肚腿就是一枪,吼道:“解开手铐!”
简清明双腿颤抖着,竟然又站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紧咬牙关,说:“你可以杀了我,但你们自己也就死定了,周围都是我的人。他们杀了你们和龙后,会把鬼雨珠带回美国,那里还有我的儿子,南珠王家族还会继续,游蜂营会永远纵横四海。你以为你现在占据主动,错了,这个世界上,没人可以强迫我。”
这时,又有他的两名手下从后面围上来,加上我旁边的黑衣人,一共是四个游蜂营的人,举着半自动步枪,将我们围在中间。
赵金生是真没办法了,换谁都没想到遇上这么个实打实不要命的主儿。假如赵金生要是真开枪杀了他,顶多算是拉上一个垫背陪死的,然后就正如简清明所言,我们几个会被轻松解决,毫无疑问;但如果不杀简清明,那胁迫他还有什么用?此时当真是进退维谷。
就在这迟疑的一瞬间,简清明陡然右手上举,一把握住赵金生拿枪的手腕,推到头上,同时,左手肘部后击,然后右手抓着赵金生的手腕划过一个半弧,没受伤的左腿向后横扫,顺着赵金生向前摔倒的架势,左膝顶到其右后背的肩胛骨处,一个反关节,又将枪夺回。旁边几个手下见状,一拥而上,将赵金生死死压在地上。
赵金生突然开铐夺枪,亮出自己的警察身份;简清明疯子般的言语;还有这时的逆袭,状况在数息之间几经反转如同过山车一般。
这时,简清明瘸着腿,走到重新被绳子绑紧的赵金生面前,语气仍然平静:“我希望你记住一句话——靠枪,永远征服不了别人。什么时候征服了别人的心,什么时候你才是真的赢家。”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响起声音:“头马呼叫都统,大批人员正在通过奈河桥,身份不明。头马呼叫都统,大批人员正在通过奈河桥,身份不明,完毕。”
尽管我不明白他们说的头马是什么,但从那人报告奈河桥的情况来看,我猜应该是简清明布置在那附近的隐秘观察哨位,一号哨位。
同时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我们会莫名其妙就被简清明带着人包抄。从最开始被人抢车,到后来在黄泉洞险些被光头佬捉住,再到这次在龙之禁地被他逮个正着,桩桩件件都说明这人做事,实在是步步考虑周详,排兵布阵严丝合缝,有攻必有守,有进必有留,实在是个可怕的对手。
简清明神情诧异地拿起对讲机,说:“大批人员?是些什么人?”
“人数众多,体形彪悍,但没有枪支,目测约有一千上下,携带刀剑、弓弩。完毕。”
可以看出简清明急了,拖着瘸腿踱着步子,嘴里说:“这到底是些什么鬼?”
简清明这伙人,从黄泉峡谷下来之后,便通过家传的望气术,直接开着潜艇,来到了最东面的龙之禁地。而之所以叫禁地,是因为鬼卒们知道这里是龙出没的地方,所以根本不敢进来。也就说,游蜂营这帮人,从进十狱阎殿起到现在,就根本不知道鬼卒的存在。这就是为什么简清明在听到潜伏哨报告情况后,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
而我和赵金生,两人对视一眼,便都明白,这一定是从最靠近这里的第十殿过来的鬼卒。龙之禁地是单独的一片陆地,或者叫岛屿,与第十殿之间被一条奈河隔开,之间靠着一座奈河桥相连。
一般情况下,鬼卒肯定不会通过奈河桥,进入龙之禁地,但为什么这个时候,竟然会有一千多号人,持着他们的兵器,过桥向东,来到这里。我一时间,倒也没能想明白。
一个手下问:“都统,现在怎么办?”
简清明皱眉凝思片刻,然后似乎悟出什么一般:“大意了,大意了。我早该想到,既然那里有座桥,肯定是有人建造的,那这里一定是会有人的。”
旁边那人说:“但就算早想到有人,那跟现在比,也没有什么区别啊。他们该来不还是会来吗?”
“我们可以早些将桥炸掉啊。让这里成为一片孤岛,不就行了吗?”简清明说。
另一人问:“要不要开火?”
“先别急,先别急,让我想想。”简清明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腿伤,虽然面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全神贯注想着,片刻后看着赵金生,对手下说:“那些人到这里来,一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就跟这几个人有关系。你们把他先远远地扔到前面去,看看那帮人的反应。”
这话一说,我心里急了,因为我这时才想到,梁丕炸了第三殿,救出了我们,鬼卒岂能善罢甘休?把赵金生扔出去,简直就是扔块肉给狗啊。但他们是怎么知道到这里来找人的呢?猛地我突然想到一个人,先前给我们带路的那个鬼卒,梁丕放了他,一定是他,跑到了邻近的第十殿部落,立刻通知了那里的阎王,一定是。
几个黑衣人拉着赵金生就往外走,这哥们儿回头望了我一眼,说:“兄弟,再会。”
情急之下,我立刻说:“等等,我有办法。”
简清明立刻挥手示意手下稍停,然后一边包扎着腿上的伤口,一边说:“什么办法。”
“那些人叫鬼卒,住在对面的陆地和阴山里,是元末时期张士诚起义军的后裔,在黄泉洞里投河自尽,却没想到老天不让他们死,很多人被冲到了这里。”
“说点儿有用的,他们为什么来?”简清明龇牙绑着止血带。
因为我不确定他们是否知道梁丕的潜艇,还是只是在我们三人上岸之后,才发现我们的。既然他从来没提起过潜艇的事情,所以我也就不提梁丕和杜志发,只说:“因为我们三个在那边被他们抓住了,逃出来时炸了他们的宫殿。逃到这里来时,恰好又被一个鬼卒知道,所以他们现在带人过来,是想抓我们回去报复。”
那个黑衣人说:“都统,真被您猜对了。我这就把他俩扔出去,那些鬼抓到他们之后,自然就会退了。”
“别着急,听他把话说完。”简清明转头朝向我,问:“你说你有办法,说说。”
“这些人脑袋是不正常的,他们认为自己并不是人,而是鬼卒,是被派到这里来重建阴曹地府的,他们在等着什么地狱重开。所以只要是被他们发现外面的人,他们都会认为是新进来的亡魂。换句话来说,只要不是他们的人,都得死。如果把我们扔出去的话,且不论少一个郭美琪他们会不会罢休,他们只要见到我和赵金生是被绑着的,那么一定会猜到这里还会有其他人,而且现在他们人多势众,绝对会分散开来继续搜寻,你们是没有办法阻止的。”
简清明望着我,沉默了片刻后,说:“没了?呵呵,你这不是办法,是拐弯抹角让我不要把你们扔给鬼卒。”包扎完后,他站起来,缓缓走了两步,“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对于别人的意见,我首先判断的不是意见本身,而是提意见的这个人怎么样。如果这人被我判断为人才,那么他的意见我会根据实际情况,对的接受、错的摒弃;如果这人被我判断为是个平庸之辈,甚至是个失败者,那么,你猜这时我会怎么样?”呵呵笑了两声,“我还是会认真听他讲,但最后会反向执行。所以现在,我倒觉得很有必要将你们扔给那些鬼卒。”他指着赵金生,“至少先把他扔出去看看情况。”冲着他的手下,“拉出去,扔到2号坡下面,过来的必经路上。”
于是两个黑衣人拖着赵金生继续朝前走,一会儿便消失在山坡后面。
从奈河桥到这里,还有段距离,如果徒步行走的话,大约需要个把小时,那还是在直接朝这里前进的情况下。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对讲机响起:“二马呼叫都统,鬼卒已经发现包子,完毕。”
我的心提了起来。简清明问:“杀了吗?”
“没有,但是鬼卒部队正在分散,开始纵向搜寻,完毕。”
我听到后,说:“你瞧,我没骗你吧。现在好了,他们不但要找全我们三个人,还得找到你们才会罢休。”
不过简清明的话,却出乎我的意料,他继续对着对讲机说:“头马,二马,听到依次回答。”
“头马在。”“二马收到。”
“你们两个现在开始向3号坡撤退,碰头后,集中火力攻击鬼卒先头。一旦吸引其注意后,继续朝4号坡撤退,直至最后撤到大本营,目的是将鬼卒大部引到这里。明白,回答。”
“头马明白。”“二马明白。”
下完命令后,简清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然后摁下了计时按钮。我瞧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心里就火大,故意说:“你一共也就指挥九个人,搞得跟人家司令一样,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见他不理睬,我继续说:“把鬼卒直接引到这里,你是不是想作死?想死告诉我,我帮你嘛,何必要鬼卒呢?”
“哼。”简清明冷笑一声,“你要是能懂,我刚才就听你的了。从2号坡到这里,大约需要四十分钟,如果我预料不错的话,奈河里的龙,将会在五十分钟后出水。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在这里顶住十分钟,甚至如果运气够好的话,能够一分钟都不差,那么就可以让龙来收拾他们,一千多人,哼哼,遇到龙,够拖上一阵子了。”
我有点儿惊讶,说:“如果那么多人在河边的话,龙就不会以郭美琪为目标,所以你将sadm绑在她身上就没用,还不如先放她回来。”
简清明轻轻说:“她不是没用,只是现在暂时对龙可能没有那么大的用处了,但鬼卒见到她,一定会去抓,要抓她就会带走sadm,到时我再根据情况引爆,一千人,大概大部分都会飞上天。”
到这个时候,我算是真有些领教了简清明的厉害之处了。这人的思维极为敏锐,而且能够根据具体情况,改变计划,并善于将旧计划最大限度地为新计划所用,而且胆量惊人。将一千多号人,活生生引向包括自己在内仅有的十个人,虽说是枪支对刀剑,但即便如此,这种胆量也是相当惊人的。
我想了想,说:“你又说要靠鬼卒拖住龙,又说要用sadm对付鬼卒,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切情况都要做好准备。如果到时果真如我所料,能够让鬼卒当靶子,拖住龙的话,那我根本不会动一枪一弹,直接就开我的潜艇到龙穴采珠,然后拍屁股走人,大功告成,管他最后龙和鬼卒谁生谁死。”
我心里暗暗骂道:“这个鸟人,贼精贼精的,想法跟梁丕一模一样。”
简清明继续说:“如果情况不那么乐观,我们没能及时下水,而又最后偏偏被鬼卒们包围的话,那就用sadm对付他们。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世界上哪有一定能成的东西?但不管哪种情况,你的小美人背着*包绑在那里,都是必须的。”
我摇头低声骂了一句,说:“不过你还有一种情况没有考虑到,那就是龙真吞了sadm,被炸死了,可鬼卒直等到龙被炸死时才到,那么你就既没有sadm,也没有龙,来对付那一千多的鬼卒。”
简清明邪笑着说:“你说得很对,但我既然敢把他们往这里引,就说明我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人不管做任何决定,都会遇到类似抉择。但作为一个领袖,得善于迅速定下决心。患得患失,前怕狼、后怕虎,那可不行。”(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