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笑着说:“教授,我能请你到外边咖啡馆里去说吗?”
“到底什么事儿?”他停住步子。
“我不是这里的学生,我是从网上看到了您的那篇《贝类毒素的提取及临床应用》的论文,想到家人发生的一些事情,觉得可能与这种贝类毒素有关,所以想来请教一下,但一时半会儿,有点儿说不太清。”
麦教授似乎觉察到我有些不对劲,想了片刻后,竟然点头同意了,说:“你跟我来吧,到我办公室去。”
“那太好了!”
我原本以为麦教授使用的是那种大办公室,几个老师合用那种。没想到却是一间独立办公室,进去之后发现更像间书房,一扇大落地窗外面是花园,将室内衬托得更为幽雅。
麦教授放好公文包,倒了杯水给我,指指沙发,说:“你坐吧。”然后自己坐到书桌后面,点上一根烟:“这里没其他人了,你可以说说你有什么事儿了。看起来似乎对你很重要?”说完,他的嘴角微微带了些笑意。
于是我开门见山地问:“麦教授,您论文里提到,稀有贝类毒素提取物如果用于人体的话,会造成心肌梗死及猝死。那这个症状与自然引发的猝死,有区别吗?也就是说,能否检测出来?”
麦教授回答道:“如果你仔细读过那篇论文的话,就会知道那几种贝类毒素致人死亡的原理,并非通过化学作用,而是引发了人体的自然排斥反应,所以这些贝类毒素与化学毒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物质,想查出来难度相当大,除非到我的实验室来。”他喝了一口茶,又继续道:“还是具体说说你的事情吧。”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麦教授,我的爷爷是搞地质古生物研究的,最近研究的课题是——震旦纪古贝类在中国的分布,他曾说过有人很想得到他的研究成果。就在前阵子,我爷爷突然死在办公室。医院说是心肌梗死导致的猝死,但我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结论,不过无论是研究所的人,还是我父母,没有一个人怀疑。之后我在网上无意间看到您的这篇论文,关于贝类毒素提取物的,论文上说那可以导致人的心肌梗死,造成猝死。所以,所以,我想来向您请教,看能不能查出我爷爷的真正死因。”
麦教授沉思了片刻,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即便你爷爷的死,真的如你所料是他杀,或者真就是某种贝类毒素导致的死,我既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医,没法实地去化验检测,也就没法证实啊。况且,医生已经鉴定了是自然死亡,那么警察也没法立案,我觉得,你或许还是应该尊重鉴定结果。”
我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闷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麦教授见我一副失望的样子,估计有点儿于心不忍,说:“震旦纪古贝类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并不是所有震旦纪的古贝类都了不起,你能知道他具体研究的是哪种吗?如果知道的话,那我还能帮你判定一下,究竟值不值得有人为此干出些出格犯法的事儿,毕竟我的专业就是贝类,这方面我很了解。”
我想了想,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可能得去他们研究所问问。”这时,我突然想到脖子里的龙牙,也顾不上爷爷叮嘱过的不能告诉外人这是龙牙的话语,心里只想能够引起麦教授的重视,多个人帮我。因此赶紧掏了出来,说:“麦教授,这个是我爷爷给我的,龙牙,真正的龙牙。您刚才的讲座里不是说到龙珠吗?那么您肯定是相信龙是存在的,这是我爷爷给我的,他现在研究的东西,绝对不会比龙牙差,一定很有价值的。”
见麦教授盯着龙牙看,我便走过去,从脖子上取下来,递到他的手里。麦教授拿在手里瞅了许久,才还给我,皱着眉头问:“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杨子衿。”
麦教授似乎怔了一下,说:“杨子衿?”
“怎么?您认识我爷爷?”
麦教授努起嘴,说:“在几次学术研讨会上,我跟他曾经见过几次面,吃过几顿饭,但不是特别熟那种,毕竟不在一个单位。他曾经对龙做过很深入的研究,作为一名地质古生物学家,你爷爷早期的观点认为龙是上古生物,但后来的一系列论文,明显可以看到,他的观点发生了变化。”
我心中燃起了一线希望,说:“那麦教授您现在认为我爷爷,他的死,到底是不是正常?”
麦教授用手撑起下巴,食指捋了捋嘴角,说:“这个还真不好讲,不过从你爷爷研究的方向来看,应该是偏向自然界的神秘领域,并且跟我研究的贝类学,有较多的交集,这也是我还比较了解他的原因。所以,也许这次,他可能真的触及到了某些核心领域……”
“那您说我现在应该从哪方面着手呢?如果真的想要调查的话。”
“那当然是得弄清,他正在研究的具体内容。”
我掏出手机,说:“我这就给他们研究所打电话,问问爷爷的课题情况。”
谁知麦教授摆摆手,说:“你打电话,人家不会告诉你的,科研的事情,有些东西是属于机密性质的。我来吧,他们研究所有我的学生。”
我愣了一下,连忙说:“那太感谢您了。”
麦教授打通了电话,好一会儿之后,挂掉。我问:“问到了吗?”“问是问到了,但他在研究所带的课题是——从二叠纪生物大灭绝,建立进化与突变的系统模型。”说着朝我看了一眼,“跟在电话里告诉你的不一样。”
我回神想了想,说:“他不会骗我的,那看来更加可能是因为震旦纪古贝类这件事了,因为这一定是他私下在研究的事情。”
麦思贤点点头,说:“应该是,只不过还是那句话,震旦纪古贝类是一个笼统概念,太宽泛了,我们得知道具体内容,才好做出判断。”
“要不我去他办公室,看看有没有什么资料或者文档之类的,可以推断出来?”
“以你一个门外汉,恐怕即使找到线索,也会因视而不见错过。”
我觉得他似乎话里有话,愿意帮我,于是欣喜道:“那麦教授,您能跟我去一趟吗?”
麦教授叹了一口气,说:“我一大把年纪了,经不起路上折腾,不过我可以派个人去帮你。”我赶紧道谢,麦教授说:“别总是谢谢了,虽然跟你爷爷不熟,但好歹也算半个同行,大家还一起吃过几顿饭,能帮上一点儿是一点儿吧。”然后他站起身,掐灭烟,整了下衣服,拎起公文包,说:“跟我走。”(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