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的。那我先去收拾一下,一会儿来喊你,咱们早去早回。”
我连忙道谢。麦教授苍老的手举起杯子,慢慢啜饮了一小口,说:“你也不用太感谢我们。一来你爷爷好歹算我的半个同行,大家有过几面之缘,去年学术年会时还一起吃过饭;二来嘛,这次的事情,如果真如你所料,那么可能就是我们贝类学领域的大事情了,背后一定不简单,恐怕有惊人内幕也说不定,我也想弄清楚。”
半个小时后,我上了郭美琪的车。车驶出博物馆的院子后,我觉得气氛稍显尴尬,便说:“要不我来开吧。”
“怎么?不相信女人的驾驶技术?”郭美琪转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
“不是,不是。主要是既要劳烦你跑一趟,而我这么大块头,却干坐在这儿,有点儿不好意思。”
“没什么,反正我到中国来,也是想多学习点儿东西。你爷爷是鼎鼎大名的专家,能跟你去一趟,整理他平时的研究材料,也是学习的机会。”
我听了觉得很奇怪,问道:“你来中国?难道,你不是中国人?”
“我老家是波士顿。”
“波士顿?美国人?”我有些惊讶。
郭美琪笑着说:“是啊,我爷爷最先去的美国,后来把全家也接了过去,我母亲也是华人,虽然我在美国出生、长大,讲英语,不过我的中国话可一点儿不比你差。而且我不但会普通话,还会粤语,闽南语。”
我有些不相信,说:“这怎么可能,一般的美国华裔小孩子,在中文语言学校学几年,连看中文报纸都不行。”
“我来中国太多次也太久了,多得几乎比对美国还要了解。我三岁时,父亲来华考察,那时就把我带在身边。后来在中国正式有了分公司后,他每次来,几乎都得带上我,中国就没有我没去过的省份。”
我愈发奇怪了,问:“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啊?既然家里是做生意的,怎么又会到麦教授的这个九渊博物馆?”
“我爷爷老家就是南京这里的,最初在英国爱丁堡大学留学,毕业后先是去了台湾,后来到美国马里兰大学生物系教书,专门研究水生生物。五年后把老婆和孩子从台湾接到了美国,那时候父亲十五岁。后来父亲做木材和香料生意,在中国以及印度、西澳、欧洲等地都有分公司,不过我对水生生物的兴趣比对木料、香料大很多。”
我来了兴趣,说:“你在美国不叫这个吧?”郭美琪淡淡地说:“我的英文名字叫maggie,郭美琪是我自己起的中文名。”
“木材生意我倒是知道,香料主要做什么?”
郭美琪抬起胳膊,露出腕上的手串,说:“比如这串老山檀,就属于香料啊,又比如海南的紫藤香。中国自古不是有四大名香的说法吗?——檀香、沉香、麝香、龙涎香,这些都是香料。除此以外,我们还做食用香精,另外在法国也有香水厂。在中国这边,主要是做木料;西澳那边以做檀香木为主,其他木材为辅。”
我微微点点头,说:“你还真是挺专业哪。”
郭美琪俏皮地眨眨眼,说:“木材也好,香料也罢,只不过是因为家里做这行,我才了解而已。但我真正喜欢的是水生生物,水里的一切都令我着迷。这一点,跟我爷爷很像,他就是研究水生生物的。”
“那你是怎么到这里当研究员的?家里做生意,还是跨国公司,你却来研究异珠和贝类,真的很难想象。”
郭美琪说:“我有个嗜好,喜欢收藏贝壳,从小学第一次接触起,便一发不可收拾。几年前,新墨西哥州的一个贝商传了张照片给我,上面是一枚非常特别的贝壳,就像咖啡色琉璃一样漂亮,叫大灾星。全世界已知出水的大灾星一共只有七枚,因为这种贝壳据说是有魔力的,会给持有者带来致命厄运,所以我就想弄清楚原因。然后我爷爷说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知道大灾星带来厄运的原因,那么只有一个人,就是麦教授。所以,我就来了,顺便看看我爸分公司的情况。”
“大灾星?还致命厄运?一枚贝壳而已,有那么玄乎吗?”
郭美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最初是一个印尼人拥有了大灾星,接着他的公司便在骚乱事件中被摧毁了;然后一个叫布鲁诺的人拥有了大灾星,结果山洪暴发,埋掉了他的房子和所收藏的贝壳,他从淤泥中挖出大灾星,吓得卖给了一个日本人;日本人买走大灾星后,不久便发生了神户大地震,这个日本人的全家都遇难,大灾星也不知所踪。全世界一共发现七枚大灾星,‘法国自然历史博物馆’与‘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各一枚,第三枚被人捞上来后船上发生了枪战,又被扔回大海,其余四枚现在下落不明。”
我听后连连咂嘴,说:“是有点儿神奇啊。那麦教授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他当然知道,只不过里面的原因太复杂,以后有时间再慢慢说吧。”她又看了我一眼,“你是做什么的?体格看起来像是游泳运动员。”
我嘿嘿笑了起来,说:“眼光还真不赖,我是准潜水教练,只不过因为有些事耽搁了,要不然我现在就在海南教人潜水了。”
“怪不得这么白。”
“怎么讲?潜水和白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觉得凡是在水里待久的,似乎皮肤都挺白。”说着朝我一笑,“你要是晒黑些,那就有点儿像古天乐了。”
“拜托,古天乐原先也很白的,后来才故意去晒黑的好吧?”我靠在椅背上,也瞄了她几眼,“我看你似乎跟我差不多大年纪嘛。”
郭美琪不屑地嗤了一声,笑道:“你小屁孩儿一个。”
我一下子坐起身,说:“嘿,你中文是真不错啊。连小屁孩也会说。”
“我都跟你说了,对中国我比对美国都熟悉。估计你也就大学刚毕业吧?”
“是啊。”
“我比你大三岁,今年二十五了。”
我点上一根烟,说:“大三岁也能叫大吗?四岁以内都叫一样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