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阖家美满，有人单薄伶仃。
虞之眠点着一支烟，靠在车上，朝着远方看，万家灯火里他甚至都找不到自己想看的人到底在哪儿。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跑到这儿来了，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根烟慢慢燃尽，虞之眠才呼了一口气出来。
朝着夏言的方向轻声说了句“新年快乐”。
手机震了又震，虞之眠低头看了看来电显示，然后干脆按了挂断，但那边的人很不甘心，还一直不停地打电话过来。
一次又一次之后，虞之眠终于接了起来，还没说话，电话那边就响起了尖锐的质问声：“你在哪儿？虞之眠你知道不知道今天是年三十！你去哪儿了？你都不回家过年吗？阖家团圆的日子你都不回家，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妈了？”
虞之眠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轻声笑了一下：“您有当我是您儿子吗？阖家团圆？我哪有家？”
“我本来可以有的，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一家人一块儿吃团圆饭，包饺子看春晚，带孩子放烟花。”
“可惜呀，都没了，要是命运弄人我也就认了，可……妈，我喊您一声妈，您就怎么忍心看着我，看着夏言这么多年在这里兜兜转转？如果你肯早一点告诉我，哪怕只是给我一点提示，我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什么都来不及了，什么都没有了，阖家团圆？我没有家，哪来的团圆？”
“你是我儿子，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蒋荷一度恼羞成怒，那边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瓷器被摔碎的声音。
虞之眠语气冷淡：“那我儿子呢？我儿子从来都没有跟我一起过过一次年，我甚至都没有机会给他发一次压岁钱，你想过吗？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挂断电话虞之眠本来想马上就关机的，可手机里忽然弹出来一条语音消息，让虞之眠在原地愣了半天。
是夏言的，夏言竟然还会给他发消息吗？
虞之眠的手有些颤抖，点了几次才点开微信。
“阿爸阿爸，新年快乐，我可以找你要压岁钱吗？”
是星星。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也不知道是躲在那个地方在给他发语音，听着背景音里面好像有夏言的声音，但很模糊，应该是没有跟小家伙在一起。
虞之眠直接打了语音过去，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星星？”
“阿爸新年快乐，我有压岁钱吗？爷爷奶奶都给我压岁钱了，你没有给我准备压岁钱吗？”
星星的声音很小，听起来有点心虚，虞之眠立马要发红包，点开以后发现微信红包有金额限制，他干脆点了转账，给儿子发了巨大的第一笔压岁钱：“发了发了，星星收一下。”
“谢谢阿爸。”拿了压岁钱就是嘴甜，那小·嘴儿跟摸了蜜一样：“祝阿爸新一年开开心心漂漂亮亮。”
“谢谢星星，爸爸呢？”虞之眠的喉咙有些紧张，他没忍住咳嗽了一下，竖着耳朵等着听那边的声音，星星才说道：“爸爸在陪爷爷下棋看电视。”
“阿爸我知道今天的快递是你送来的，爸爸也知道。”星星小声地说道：“所以我才祝你新年快乐的，谢谢你给我送好吃的，今天奶奶用蘑菇炖汤了，可好喝，我喝了两碗。”
星星吃过很多虞之眠做的饭，尤其夏言生病的那段时间，熟悉的蘑菇他一吃就能吃出来，所以吃完饭星星就偷偷拿着爸爸的手机躲到了房间里。
“阿爸，你是不是想我爸爸了？”
虞之眠“嗯”了一声，很轻，像一阵风一样吹到了电话那边，星星拿着手机很小声很小声：“我给你看爸爸。”
虞之眠隔着手机屏幕，就看见一个门缝，星星把手机伸到门缝外面去，画面晃动了两下，然后冲着夏言的方向。
夏言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在电视前面跟老爷子正在下棋，也不知道是聊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夏言抿嘴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很轻松的笑容，一瞬间就化开了虞之眠心里面的那一层寒霜，夏言是开心的，那就好。
“星星，在玩什么？跟奶奶躲猫猫吗？怎么还拿着手机，给奶奶看看。”刘萍出来就没看见星星，还以为是跟那爷俩在一起玩呢，结果发现星星自己拿着手机在卧室这边，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她出现得突然，星星小孩子反应有点慢，根本就没来得及把手机收起来就被刘萍给接了过去，刘萍拿起手机一看正在视频通话，还以为是星星在跟谁聊天，正要问好，她就看见了视频画面里的人。
然后脸上的神色就有些僵硬。
但凡见星星跟虞之眠的人就会知道他们两个长得有多像，哪怕只是一眼就足够了，刘萍看着视频里的虞之眠，又看了看小星星，捏紧了手里的手机，脸上的笑有些虚：“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虞之眠也没想到手机会忽然被刘萍接走，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一时卡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是刘萍怀里的星星开口：“奶奶，这是阿爸呀。”
刘萍：……
“妈？谁的电话？”夏言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扭脸望过来。
刘萍立刻挂断了手机，佯装无事：“没事儿，拜年电话，你们接着下，我先带星星去洗澡。”
星星不知道奶奶怎么忽然就变了脸色，被抱进浴室的时候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等关了浴室门，刘萍调整好了情绪，才开始对星星套话，小孩子不经问，三两下就让刘萍把话给套了个一干二净，包括虞之眠忽然出现，包括虞之眠对他们多好多好，包括刚才他还收了虞之眠一个巨额的转账等等一系列，小孩子只是说自己看到的，却不知道他给的那些信息足以让刘萍产生一个巨大的误会。
他们儿子这是让人给骗了呀！
牺牲了自己大好的前程跟未来，结果替别人养了五年的儿子，现在人家孩子亲爹找上门来了，这可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夏言：？？？我才是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