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两趟飞机的事儿,能有多远。”虞之眠有点小小的感叹:“只要你乐意见我,天涯海角都不远。”
这是虞之眠的心里话。
他是经历过被夏言抛弃的感觉,那种想做什么都无能为力的感觉。别提多折磨人了。
对虞之眠来说,被放逐来他来说就是最痛苦的事情,那种无声无息的折磨让他痛不欲生,明明这个人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见,经历过一次之后,他就分外珍惜能跟夏言见面的机会,只要夏言愿意理他,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奋不顾身,更不用说只是一个长途的飞行而已,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言言,那我下周再才一个月开始行不行?”
虞之眠还想再讨价还价一下。
被夏言严词拒绝:“不行,星星下周还要开家长会,你去给他开家长会。”
“哦。”虞之眠的情绪明显就down了下来。
他想跟夏言说自己一个人生活要小心一点,隔壁那个金发卷发带纹身的小伙子要是再来借酱油醋什么的不要随便借给他,那个人一看就是有点图谋不轨,想跟夏言说唐人街卖的东西不正宗,味道也不够好,要是想吃什么东西直接跟他说,他就直接从国内带过来。
可话到嘴边又都说不出来。
最后就只能沉默着吃饭,沉默着洗碗,沉默着收拾返程的行李。
要是可以,他真的就想直接住在这里,哪儿都不去什么都不做,就守着夏言,但他不能呀,他还得回去照顾星星,照顾老人,还有偌大一个公司要打理,可不是他想随便脱身就能脱身的,他还有责任要承担。
“言言你……”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又不是没有一个人生活过,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虞之眠的舍不得和不放心实在是太明显了,明显到夏言都有点看不下去,只能自己宽慰他一下,免得这人一脸愁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的公司马上就要倒闭了呢。
他是说者无心,虞之眠是听者有心。
一听夏言这话,就想起来之前夏言自己怀着孩子还要带着星星的时候,酸涩立刻涌上了心头,包扔到一边,虞之眠过来就把夏言拥到了怀里,紧紧抱住:“对不起。”
“这又怎么了?虞之眠,你给我松开,怎么还这么婆婆妈妈的。”夏言有点手足无措:“我就是来上个学,又不是来渡劫的,你至于这么操心吗?简直了,比我妈还操心。”
就因为虞之眠三番五次往这儿跑,跑得刘萍那边对夏言几乎已经是不管也不问了,偶尔打个电话也就随便聊几句,放心得很,一点儿也不担心夏言会遇见什么问题。
反而是虞之眠,这心操的真的比当妈的还要厉害得多。
“就一个月,我能怎么着呀?”夏言无语望天花板:“不然我看我还是回去算了。”
“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虞之眠赶紧松手:“那你照顾好自己。”
“嗯,虞大妈。”夏言说完,自己忽然笑了一下,然后推搡了虞之眠一把:“可真有你的,我记得上大学那会儿也是,我一熬夜复习功课你就絮絮叨叨个没完,看来絮叨确实是你本色了,难改。”
夏言很轻松地提起了从前,倒是虞之眠没有想到的,他以为夏言不愿意再提起从前的事情,所以在这方面他都很小心,尽量不提以前,不提那些让夏言觉得不舒服的东西,现在听夏言主动提起来,很轻松的语气,好像也不是那么在意了,虞之眠在心里又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好的征兆,言言没那么避讳从前,说明他心里面已经放下了一些,不再抗拒那些发生过的事情,也不再抗拒自己的接近,对虞之眠来说,等于是他又往前走了一大步,是好事。
“因为担心你。”
之后果然如约定一般,虞之眠每个月都会过来探望夏言一次,有一次还趁着星星放假把小家伙儿也给带来了,给了夏言一个惊喜,破例第二周的时候他又自己飞过来多看了夏言一次,夏言嘴上怪了他两句,但并没有真的说什么,反而还带着虞之眠去吃了他新淘到的餐厅。
虽然是隔着大洋彼岸,中间横着黑白分明的时差,但夏言跟虞之眠的话更多了一些,有时候他们聊星星,但大多时候都是说一些其他的事情,有夏言上课遇到的不同的老师,有他吃到的各种不同口味的美食,有这边的天气如何,总之闲话多了很多很多,想起来的时候就会给虞之眠发个消息,而虞之眠那边只要收到夏言的消息就一定会打个语音过去,夏言有空就接,没空就随便回他一个表情包。
距离虽然远了,却多了很多说不清的小气氛,更像是两个人刚刚认识,日常分享生活交流见解,一点点开始慢慢渗透彼此的生活,像是重新开始暧·昧期一样。
两个人谁也没有戳破这种感觉,就这么慢慢聊着说着,让一切都顺其自然慢慢发展,就挺好的。
新一轮寒潮来袭,夏言就感冒了,气候变化太快,嗓子发炎了好几天,吃了药也总不见好,他没敢让虞之眠知道,就说自己最近忙考试,单方面减少了跟虞之眠的通话,就是聊天也都谎称自己在图书馆复习不方便接语音。
万一要是让虞之眠知道了,那家伙肯定得跑过来,他是知道虞之眠那边有个大项目正在关键时候,周成连着好几天半夜发朋友圈吐槽自己头发都掉了一大把,生怕年纪轻轻还没结婚就变成秃头,这种关键时刻,夏言才不想给虞之眠添麻烦,要是因为他一个小感冒就把虞总的大项目给搞黄了,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他是不想让虞之眠担心,却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撑了一个礼拜之后,终于还是轰轰烈烈地高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