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关胜纵马上前,在酆美面前停下,笑道:“你这厮,只不敢与我角力。却不知道,若与关某角力,兴许还能撑过三十回合。
但比拼技巧的话,能撑过二十回合,已算你很不错了!”
场上变故来得太快,围观众人皆是鸦雀无声,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大家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飞龙大将军酆美竟在关胜这个副宣抚亲卫队“小兵”面前,只走过二十余回合。
再看场上,关胜也不再理财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酆美,也没兴趣嘲讽他什么。
但见他纵马赶向毕胜方向,朗声道:“你叫什么?能与地上这厮战得有来有回,应也不是平庸之辈,可敢与关某一战?”
毕胜却不回答关胜的问题,嘴巴已笑出了月牙,朗声道:“本将亦敬仰武宣抚才华、人品。
在本将看来,只有武宣抚这等无双国士,才能驾驭关兄这等猛将!”
关胜听之,哈哈大笑,也不搭话,又勒马环顾众禁军:“还有谁?”
众禁军噤若寒蝉,都是目光正视前方,不敢有任何闪躲,唯恐被关胜选中。
宣赞、郝思文自然是大喜过望,将巴掌拍得都已红肿。
党世雄也是欢呼,但眼神中却隐隐透出一丝复杂神色。
这关胜,外表酷似关圣,本事也如此高超,莫不是来抢我这队正位置的?
……
武植自然不知营中关胜虐酆美立威之事。
他今日一早,便带了史文恭、杨林、时迁去拜访赵鼎。
赵鼎本就在昨日与武植聊得非常投机,今日见武植单独来访,非常高兴,聊了一番,便邀武植同登鹳雀楼,并于楼上饮酒畅谈。
鹳雀楼建于北周时,其前身,乃是宇文护在古蒲州西面的黄河东岸建造的一座戍楼,作军事瞭望之用。
后经历代重建、改建,规模越来越大,多有文人墨客登楼远眺,留下了许多传世名篇。
其中,最著名的,当属唐代诗人王之涣的《登鹳雀楼》。
武植与赵鼎等人酒过三旬,便缓步走于窗口,望着白日西沉,黄河远去,不觉吟道:“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赵鼎闻之,哈哈大笑道:“任何人,皆可在这鹳雀楼上吟《登鹳雀楼》,但唯独宣抚大人不可。”
武植听之,哑然失笑道:“俗语有云,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这古诗的文字简练、优美,富有韵律,人人皆可吟,为何偏偏我却不可?”
赵鼎笑道:“人人是人人,宣抚大人是宣抚大人。
可不是人人都堪称当世第一才子的!”
说着,他对史文恭等人道:“你等壮士皆为宣抚大人之兄弟,可想随宣抚大人之千古名句共同名传千古?”
赵鼎的话,让武植等人皆笑了起来。
史文恭道:“赵官人容禀,我有幸与哥哥同登江州琵琶亭,哥哥当时便于那琵琶亭上作了‘何处望神州’一词。
我想,当时我便已随哥哥的词名传千古了。
我觉得,人这辈子,名传千古一次,也就够了!”
众人又是一笑。
赵鼎笑道:“史将军当真好运,在琵琶亭,便于汗青留名。若来日勒石燕然、封狼居胥,不得又名垂青史一回?”
史文恭却是含笑道:“借赵官人吉言,但此事还得看我哥哥。
若他让我去燕然勒石,我便去燕然勒石,他若让我去封狼居胥,我便封狼居胥!”
史文恭的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
杨林、时迁是带了共鸣的畅然之笑。
武植、赵鼎却是哑然失笑。
赵鼎自史文恭、杨林、时迁的笑中,看到了大宋寻常兵将所没有的那种自信和热切,仿佛他们的心中带了火,眼中带了光。
这让他自然对武植这个几人的“哥哥”更添了几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