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作为河北东路安抚使,虽说只是这些人名义上的上官,
他是他来河北后展示出来的实力,亦让这些人心服口服,不敢不来。
武植自然本着来者是客的原则,皆悉心接待,即便是对杨应询亦是不曾怠慢。
当晚,众人围坐一桌,纷纷给武植敬酒,武植亦是来者不拒。
酒过三旬,张诚道:“安抚大人,今日来得沧州,才知大人上任不过半年,沧州已是气象一新,沧州新军也是兵强马壮。
下官有斗胆,有一句话想问一问安抚大人。”
张诚的话一出口,众官员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张诚,是要来找茬么?吃了豹子胆?
但皆知自曾头市“造反”之后,这张诚当是与武植走得最近的州官。
是而皆饶有兴致的看向张诚,见他有何说法。
武植哑然失笑,道:“张大人但说无妨。”
张诚道:“安抚大人现领何职事?”
武植笑道:“这还用说?自然是知沧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充河北东路安抚使、河北沿边安抚使。”
张诚痛心疾首道:“安抚大人既知自己除了沧州知州之外,还有河北东路安抚之职,为何只关注沧州新军建设,而忽略其他河北东路之军州?
要知我河北东路其实并不太平,除沧州外,各州皆有流民成寇,占山为王,各州府苦其久已。
北边,更是有辽国虎视眈眈,前些日子,和诜那厮更是勾结辽国,图谋不轨。
南边,还有那山东梁山泊之草寇,前些日子竟攻破高唐州,杀了知州高廉,劫掠州府,猖狂之极。
在座诸公且想想,你作为一方亲民官,在州府中每日为民事操劳,每日殚精竭虑,每年也只不过两三百贯之俸禄,突然便被贼寇攻破城池,身死命去,如此冤不冤?”
“自然是冤枉得很!”棣州知州夏侯良接过话头道:“那高廉还是当朝高太尉之兄弟,都是此般下场,何况我等?”
信安军知军周吉征亦是痛心疾首:“是啊,听说高太尉为给高廉报仇,以本朝名将,呼延赞之后呼延灼骑兵两万征讨梁山,都未能成功。
那呼延灼更是带领本部三千重骑直接投了梁山。
如此下来,若梁山再来攻我河北东路之军州,当如何处置?”
众人纷纷道出了心中不安,最终,看向张诚。
张诚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安抚大人,你作为河北东路经略安抚使,掌一路军政之事。
可不能厚此薄彼,只管你担任知州之沧州啊!”
武植哑然失笑,终明白张诚是何意思了,正色道:“那张大人觉得,我该如何做?”
张诚忙道:“下官知沧州已建立沧州讲武堂,培养各级军官。
下官斗胆,想照沧州新军样子,在原凌州厢军基础上,编练成一营2000新军,由沧州演武堂派出军官操练。
该新军最终编入河北东路凌州营,由帅司统一调度,以保河北东路安危。”
张诚的话一出口,各州知州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事实上,大伙都知道,经略安抚使只是名义上统领一路厢军,但各州厢军之指挥权,还是在各州知州身上。
张诚的提议,便是将其凌州之军权,完全交给了帅司。
这狗!太不要脸了!
“我滨州亦原如此!”
“棣州亦是如此!”
“安抚大人,高唐州厢军已在梁山之役后名存实亡,还请帅司相助。”
清州……
霸州……
信安军……
众人虽心中腹诽,但在张诚提议后,皆是纷纷响应,唯恐落后了。
无他,
第一,河北东路真不安全,北有辽国,南有梁山,到处是流寇。
特别是高唐州城破后,各州知州都难以睡个好觉。
自己州事,自己知道,那些个厢军,别说打梁山了,连自己境内的流寇的剿不明白。
这样的军权,不要也罢。
还不如献出军权给帅司,权当交了保护费。
事实上,沧州兵马当真兵强马壮,得河北东路去岁数百万贯后,已扩充到数万人,
看看今日出席宴席的将领,个顶个的威武雄奇、壮若山岳,安全感那是爆棚啊!
再说,安抚大人不到三十,已被特恩加赐超迁至从四品龙图阁待制。
翌日执宰中枢也是题中应有之意,此等大腿,现在不抱,更待何时?
第二,其实武植担任河北东路安抚使时,各州知州还处于观望状态,并未拿武植当回事。
即便知武植简在帝心,
即便知武植十三破阵,
但这有如何?
我在我州,任何事一言而决,
与你武安抚之帅司,表面上过得去就行,何须看你帅司脸色。
上一个这样想的,叫和诜,贵为雄州知州、河北沿边安抚使。
其权势,不下武植这个沧州知州、河北东路安抚使。
但现在的和诜,听说因造反之事,被刺配沧州,见今被武植安排到军器司造弓弩去了……
在座诸公,自然不知和诜“造反”之内情,
他们也无需知道,
只需知道,得罪了武安抚的下场就行了!
基于以上两点原因,各州知州乘庆贺武植升迁一事,皆屁颠屁颠的亲自赶了过来。
张诚提议交出本州军权时,亦是纷纷响应,生怕开口晚了,引起安抚大人不快。
要知道,自己可不像和诜那般多才多艺,还知捣腾弓弩,
自己若走到和诜那一步,怕是想去造弓弩而不得啊!
最终,恐怕是免不了得沙门岛走一遭了。
……
最终,众知州皆响应张诚号召,纷纷表态支持。
只有河间府知府高允亮尚未表态了。
众人皆有些诧异的看向高允亮。
皆暗自想:“这河间府作为‘府’,比州还是要高一些。
高知府位高权重,自然不愿将军权交给帅司。”
高允亮见众人皆看向自己,不觉老脸一红,毫不犹豫道:“安抚大人容禀,我河间府自然也想请帅司编练新军,由帅司统一统领。
下官想的是,沧州府安置流民、开垦荒地、整治黄河三策立竿见影,效果极好。
下官想请安抚大人派驻些个有经验的官员,指导河间府操持以上三事。”
这……
众人皆是哑口无言。
别州还在说军权之事,高允亮已想带着河间府一府军政事务投效了……
“好气,被这狗抢先了!”
众知州皆是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