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则平复了一番自己激动的心情,拉过朱芾问出了心中疑惑:“朱先生,本官有一事请教。”
朱芾喝了一杯,笑道:“何事?”
张诚道:“为何安抚大人非要对程大人执晚辈之礼待之?不应该啊!”
朱芾哈哈一笑,随意道:“我也不知,兴许是程大人家中,有个待字闺中的女儿,有沉鱼落雁之色吧。
而程大人自己,却是身在山中而不自知。”
张诚听之,哑然失笑。
同时,暗自后悔,自己为何就没生个如此出众的女儿。
……
武植这边,自然未听到张诚、朱芾二人的窃窃私语,
若他听到,只会对朱芾竖起大拇指,直呼“流弊”。
同时,武植发现,李仁宏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除了别人与他说话时,其他时候皆在闷闷不乐,独自喝酒。
似乎心中有极大的心事,难以排解。
莫不是,失恋了?
不对啊,他不是李清照结婚时便失恋了么?
武植觉得,自己有必要开解一番自己这位兄长,便拍了拍李仁宏的肩膀:“怎么的,兄长,有心事?”
李仁宏苦笑道:“贤弟看出来了?”
武植笑道:“你就差将‘我有心事’写在额头了。”
李仁宏长叹了口气,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武植问道:“兄长,莫不是那赵明诚赵官人终可以再次出仕为官,他一家要搬离青州了?”
李仁宏脸色更苦,眼泪都要下来:“若是此事……那当真让人心痛,毕竟……毕竟与贤弟一般,德甫(赵明诚字)亦是我最好之朋友。”
武植吓了一跳,忙道:“那不一样,我与兄长是志趣相投,兄长与赵官人是兴趣相投。”
李仁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也可以这般说……”
武植笑道:“这是自然。”
又问道:“兄长,你有何心事便说与小弟听吧,有什么需小弟做的,小弟一力担之!”
李仁宏沉吟了一番,也许当真是被此事搞得心里憔悴了,最终叹了口气道:“此事虽担了血海似的干系,但为兄无任何事不能与贤弟言。”
说着,他又凑近了武植一些,轻声道:“兄弟可知王庆?”
武植道:“淮西王庆,小弟自然知道。”
同时,他想起了一事,
当初为了给李仁宏送礼,自己通过存档、读档大法,较为温柔的打探了一些李仁宏的喜好以及其他消息。
此刻李仁宏说王庆,武植便想到当初李仁宏说过,他有个亲兄长,唤作李助,便是在王庆手下做事。
事实上,李助这人,武植还是有映像的。
水浒原书中,他乃是王庆的军师,一手剑法出神入化,是唯一可以在武力上给卢俊义制造麻烦的人。
此刻李仁宏提起王庆,莫不是要坦白李助一事?
是李助干了什么事情,让李仁宏感受到了危机?
李仁宏郑重的看了武植一眼,轻声道:“兄弟,此事可能太过惊诧,你难以接受,但是此事已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若东窗事发,愚兄几乎死无葬身之地!”
武植道:“此事与王庆有关?”
随即又淡然一笑,安慰道:“能有多大事?那王庆在房州,难不成他还敢到千里之外来找兄长麻烦?
即便他来,兄长手下有秦明、黄信,清风寨还有竺敬、孙安等人,
即便是小弟手下岳飞,他那一万骑兵到青州也不过一两日路程。”
李仁宏叹了口气:“我儿子,而今是他手下一个头领……”
“这又如何?”武植正待安慰李仁宏,突然呆立在了当场。
儿子?
不是兄长么?
李助是李仁宏儿子?
这年龄也不对啊。
随即,武植豁然开朗。
在水浒原书中,似乎李助便有个侄子,与他同在王庆手下效力来着。
李助的侄子,不就是刚好是李仁宏儿子么……
武植这才想通,为何李仁宏四十多岁了,却未看到过他的子嗣,
原来是跑王庆手下闹革命去了……
同时,武植对李仁宏更是佩服,
自己当初为了套他的话,下了大功夫,也只问出了他弟弟是王庆手下李助的事,
谁知他还隐藏了自己的儿子也在王庆军中……
只能说,厉害!
李仁宏接着道:“此事也怪我,我十八岁便娶妻生子,之后热衷功名,考取进士,一直便在官场厮混。
因妻子早逝,我儿子便托付在淮西老家,在我大哥家养大。
我那大哥,江湖上唤作‘金剑先生’李助,他一心修道,终生未娶,将我儿子视如己出,悉心传他武艺、兵法。
我本想的是,与我大哥学这些也无甚坏处,且我宦游四方,确也不便将他带到身边。
谁知,他十五岁时,我也在东京安顿下来了,我托人去老家接他过来时,才知他已随我大哥占了个叫‘纪山’的山头,占山为王。
我写书信让他离了纪山,到东京来,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来。
而今,他们更是带着纪山贼军,投托到淮西巨盗王庆处安身。
王庆这厮,是妥妥反贼,跟着他,能有甚好下场?”
说到此,李仁宏叹了口气:“我近日遇到一荆南老友,他说淮西王庆,已占了数座军州,只从地方、到朝堂诸公皆报喜不报忧,并未传到官家耳中。
但王庆这厮乃狼子野心,说不得什么时候便自立为王,举兵造反了。
我兄长、儿子跟了这王庆,能有甚好下场,
即便是我,亦要被株连啊!”
武植听之,叹了口气:“原来如此,不知我那侄儿叫什么名字?”
李仁宏道:“他叫李懹,而今也二十有七了,比贤弟小不了几岁。”
接着,李仁宏又叹了口气:“这叔侄两,让愚兄操碎了心。
愚兄曾想,若他们喜欢造反,来我青州造反也好啊。
事不可为时,也能入鲁达、杨志、孙安他们一般,招安了事。
偏偏跟了王庆这厮,这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啊!”
李仁宏说得好有道理,武植竟无言以对。
武植沉吟了一番,劝道:“兄长,既王庆这厮还未称帝造反,那还有回转余地。
小弟在江湖上也颇有些薄名,可想想办法让李道长与李懹一齐脱离王庆那厮。”
李仁宏长叹了口气:“他二人已经魔障了,贤弟怎劝得动他们?”
武植沉吟了一番,笑道:“劝不动李助,还劝不动王庆么?
比如,我给王庆十万贯,让他将纪山军借给我干一些事情……
十万贯不够,五十万贯,一百万贯?”
李仁宏沉吟了一番,面带喜色:“这……怕是有些破费吧。
况且,待归还之时,如何处置?”
武植淡淡一笑,道:“不是有句话叫‘刘备借荆州’么?
至于破费,我能不能先给些定钱,之后才付本金?”
李仁宏:“……”
最终,在武植好说歹说下,李仁宏放下心来,
决定等武植消息。
武植则叫过时迁,让他派人重点关注荆南那边的消息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