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焦急道:“哥哥,这江南因今上花石纲之事,困扰涂炭久已,民间困苦不堪,多有流寇,
小弟听闻苏州有石生、湖州陆行儿,婺州朱言、吴邦,永康陈十四,
台州吕师囊、越州裘日新……
可谓山头林立、巨盗横行,比之河北、山东地界还要混乱,遑论还有方腊之摩尼教。
哥哥若只与嫂嫂两人游历,如何保证安全?”
武植听之,开玩笑道:“贤弟的话,为兄听进去了。
不过要说天下大寇,这江南哪一家势力敢与梁山相比?
我兄弟便是四大寇之首的‘梁山宋江’,我还怕了这些小蟊贼了?”
宋江听之,哑然失笑:“哥哥折煞小弟了。”
这才想起,自己这次便是来参加天下绿林大会的,自己本身就是绿林中的一员。
不过还是劝道:“哥哥,江南绿林行事,哪能与咱们梁山好汉相比,
咱们梁山,在哥哥带领下劫富济贫、替天行道,对百姓秋毫不犯。
这些个江南绿林,怕是只知利益二字,还请哥哥慎之。
还请哥哥至少将杨再兴、石秀、马灵三位兄弟带上,并百名士卒跟随啊!”
武植摆了摆手,道:“贤弟勿虑,今日你嫂子与林教头一战,你也知道,
你那嫂嫂有万夫不当之勇,
为兄手段更在你嫂嫂之上,
每日若只是游历赶路,不强行出头,
保自身安全还是无虞。”
宋江见劝不过武植,转念一想,自家哥哥神仙中人,智勇双全,遇到任何事情皆可逢凶化吉,便不再劝。
接着,三艘大船一路南下,又是几日航程,终到了楚州盐城港。
武植与杨瑶琴别过宋江等人,分牵了自己的马匹,背负了盘缠,携手走出码头。
宋江等人则在盐城补充了些给养,便自南下杭州不提。
这盐城一听名字,便如沧州盐山一般,乃是产盐之所,乃江南盐业最为繁茂之地。
但因该地临海,多受海潮侵扰,故而人口未能聚集,亦未建城。
直到本朝名臣范仲淹在楚州任父母官时,立主修建了“范公堤”,才稳固海岸线,得以聚拢人口,新建城池。
可以说,此刻的盐城县,还是一座较为年轻的城池。
后世,盐城依盐而兴,元末豪杰张士诚便在盐城撑船运盐为生,后来也因据此地而起家。
说起来,这盐城所属州郡名为楚州,在水浒原书其实也曾提到过。
那便是宋江接受招安后,一路征辽、征三寇,为大宋朝堂立下汗马功劳,牺牲七十多位兄弟,
最终被朝廷任命的,便是这楚州的安抚使。
按道理来说,安抚使在宋代已是一方军政大员,主管一地军事,实权极大。
武植现在,不过也只是一个安抚使而已。
但宋江这个“楚州安抚使”,多少有些尴尬。
武植的安抚使,乃是龙图阁待制、尚书省右司郎中、知沧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充河北东路安抚使、兵马都总管、河北沿边安抚使。
管了河北东路三府、十一州、五军共五十七县之地。
宋江的安抚使,楚州安抚使、兵马都总管,管楚州的兵马。
既没有中央官职,又不兼任知府差遣,就是个干巴巴的“楚州安抚使、兵马都总管”。
更有意思的一点,终宋一朝,
只听过路安抚使、兵马都总管,从未有“州安抚使”、“州兵马都总管”一说。
宋江这官职,便如同后世的“XX市”省军区司令一样离谱。
可见,朝堂对宋江等人是多么的轻视、轻蔑、轻贱。
值得说一句,水浒之中,还有一人也得过“州安抚使”的职位。
那便是宋江的好兄弟,梁山二当家,玉麒麟卢俊义,
他的官职是“庐州安抚使、兼兵马副总管”。
他比宋江还惨,宋江好歹叫“兵马都总管”,
他直接便成了“兵马副总管”。
武植暗想,有朝一日,自己是不是给宋江弄个正管楚州的“淮南东路安抚使”当当,也满足他前世的遗憾。
想到此节,武植不觉暗自好笑。
……
且说武植、杨瑶琴二人走出码头,便来得盐城县城中。
但见一路烟雨蒙蒙,石板长街,
街上贩夫走卒、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小桥流水、阡陌深深……
如将一幅唤作“烟雨江南”的水墨画徐徐展开。
“白马游江南”本是杨瑶琴年少时的愿望,自下船以后,便被沿途与北地完全不同的江南风貌所吸引,
一时看看这个、评评那个,兴奋异常。
惹得武植哈哈大笑:“瑶琴,这才哪到哪,
咱们还要到烟花三月下的扬州,要到吴中最好的苏州,要到自古繁华的杭州,
那里,方算真正的江南。
到时,再兴奋不迟。”
杨瑶琴微笑道:“好啊。”
又道:“但是与哥哥在一起,即便只在这盐城转一圈,我也逞心如意了。”
二人并肩走于石板路上,路上又于沿途摊贩处买了些胭脂、水粉,还有北地难见的新奇小玩意。
旁人见两人所牵骏马,皆是异常高大神骏,
一浑身雪白,无有一丝杂色,如九霄沾染月色之天马,
一外形似驴,但却口生獠牙,似黄泉沐浴血海之魔灵,
无不啧啧赞叹。
再一看牵马的男女,衣饰华贵,相貌俊美,特别是那女子,竟美得让人不由得相形见绌、失魂落魄,
便猜出二人定是贵不可言的世家夫妻并骑出游,不由得纷纷让开道路。
二人在城中找了间酒店,随便吃了些吃食,便翻身上马,并肩出城,向南疾驰。
有照夜玉狮子、千里独行特加持,不过半日便出楚州、过泰州,来得扬州邵伯镇。
这邵伯镇毗邻运河,乃是一处繁华商阜,
武植见天色已晚,便与杨瑶琴在镇上找了间客栈住下,寄存了马匹、行李,二人趁着夜色,携手到街上闲逛。
随着天色渐晚,镇上夜市也开了起来,
沿着蜿蜒的街道,灯火闪烁,各色各样的摊贩、行人共同编织着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武植二人正沉浸在这江南小镇风情中时,
不知谁侧着嗓子喊了声:“不好了,有强人打来了!”
这声音,便如一滴水滴,滴落在滚烫的热油之中,在人群中爆炸开来。
街市上的人们顿时便慌乱起来,开始呼朋引伴,四散奔逃。
武植有些无语,这宋江的嘴是开过光么?
说什么就遇到什么?
只不知,来洗荡邵伯镇的是哪家强人?
武植怕被人群冲散,紧紧的拉住杨瑶琴的手,来到路边。
却见杨瑶琴并未感觉到害怕,反而兴奋道:“哥哥,咱们回客栈取武器,让这些贼人知道我的厉害!”
武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