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马灵便选了几条从杨林那听来的武植与九天玄女的故事说与了许贯忠听。
什么“受九天玄女提醒,月下追广惠”。
什么“得九天玄女点化,武艺进展神速,甚至,身高、外貌都发生了变化”。
……
一连说了数条,娓娓道来,如数家珍,颇有杨林当时的神韵。
说完这些,马灵最终总结道:“哥哥乃是受九天玄女点化之人,莫说哥哥要降陨石砸中方腊那厮,即便降下来的是刀子,也不足为奇!”
许贯忠听之,忍不住啧啧赞叹:“哥哥当真有天神庇佑!”
武植淡淡一笑,亦不解释。
因为他不知如何解释,既然有马灵助攻,那便让九天玄女她老人家再受受累吧。
马灵又好奇道:“许先生,你那第二拜,又是怎么个说法?”
许贯忠淡淡一笑,道:“今日我返回明教,见明教风貌焕然一新,各处空地上皆在编练新军。
一问才知,明教这两日新改了架构。将原先的教主、十二慕阇、三十六渠帅这等不利统一指挥的框架改为了而今的教主、光明二使、四大法王、五行旗、五散人,各人职责更加明晰。
同时,这职务名字取得也颇有雅趣,直让我惊为天人,一问才知,竟是哥哥首创的。
你说这个法子,值不值得第二拜?
我只好奇,哥哥这个想法来自何处?”
武植淡淡一笑:“我先前认识个姓金的老先生,是他给我的思路,只可惜,这位老先生已经故去了!”
许贯忠闻之,也是连道可惜。
武植点了点头,又问起捉王庆之事。
许贯忠道:“王庆已被送至杭州港上客舟关押,待哥哥发落。
同时,我已说动李助、李懹叔侄,他们愿为哥哥效力。”
武植听之,大喜道:“贯忠当真大才!只不知,是如何说得动他们?
不说李懹,至少那李助便是个武艺高强、既骄傲,又固执的人,
这种人,认准了一件事情,怕是难以改变。”
许贯忠道:“李助虽固执,但首先是个聪明人。
要劝动一个聪明人,自然比劝一个蠢人简单。”
说到此,许贯忠哈哈一笑,道:“那日,我在睦州与杭州交界处的一个叫‘分水’的小镇上租了一座大院子等他。
马灵兄弟将他引进院子后,他自恃武力高强,持剑跳进了院子。
当其时,他见我独自一人在院中凉亭看书。
我与李助在荆南之时曾共事过一段时间,他自然是认识我的。
他一见我,起先非常诧异,之后,便想劫持我,逼问王庆下落。
谁料,这院中早便埋伏了数百魏定国将军手下的火枪手,
这些火枪手只对着院中假山发射了一轮火枪,
李助先生便想通了,当即放下手中长剑,安心聆听我说话了。”
武植哑然失笑,这是“想通了”么?
这明明便是怂了!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
三步之外,枪快!
三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以李助的武力,在数十杆火枪下,应能全身而退。
但是上百杆?
神仙也得怂啊!
许贯忠接着道:“方才说了,这李助先生,是个聪明人。
我只问了他三个问题,他便当即同意加入哥哥麾下了。
第一个问题:王庆被捉后,他们叔侄愿不愿意当荆南绿林之主?
听了这个问题,他心中还在迟疑:‘湖海散人(许贯忠在王庆势力时的化名),我叔侄已认了王庆为主,怎是那种卖主求荣、朝三暮四的小人?’
接着,我问了他第二个问题:他们成为荆南绿林之主后,若每月给他们提供五十万斤私盐,供他们售卖,他们需多久可以将王庆手下势力整合在一起?
听了这个问题,他心中还在迟疑:‘何处的盐?运至荆南路途遥远否?如何躲过沿途盘查……王头领对我有知遇之恩,我等怎能因此小利出卖于他?’
见他如此说,我便与他说了五十万斤的私盐贩至荆南,即便按正常私盐价,也是两万余贯盈余。
接着,我问了他第三个问题:王庆此刻已占据了数个州县,以他性格,自然是要称帝的,到时大军来时,以王庆实力,能抵挡得住么?他是可以打过二十万西军,还是数十万河北新军?他叔侄二人,是想随王庆一条路到东京凌迟,还是尝试一下,看看是否有可能,创个不世奇功?
李助听之,当即便同意投效哥哥,为哥哥整合王庆势力,虎踞荆南,以待天时。
武植:“……”
“他这就同意了?说好的桀骜不驯呢?”武植有些惊讶。
许贯忠劝说的话,其实可以分三层。
第一个问题,是告诉李助,可以扶他叔侄取代王庆。
第二个问题,是告诉李助,并非空口白牙相劝,而是真金白银。
第三个问题,是告诉李助,跟着王庆没前途,早晚被剐了,跟着自己,可创不世奇功。
“这么顺利么?”马灵也难以相信。
许贯忠笑道:“我在荆南时,常与李助一起闲聊。李助为人,最为高傲,常自比李靖、徐茂公,常言自己也要如李、徐二人一般,辅佐良主,另立新朝,创不世奇功。
这‘不世奇功’,乃是他的原话。
听我说‘不世奇功’,他便以为我说的乃是哥哥预造反另立新朝,便激动得无以复加,岂会不归顺?”
搞了半天,原来是许贯忠深知李助的痒处啊!
许贯忠只说‘不世奇功’,其他都是李助脑补,如之奈何?
但对李助来说,这又给地位,又给钱,还给梦想的单位,很难找了!
作为聪明人,自然会选择“真香”。
武植又好奇道:“那李懹又是如何说服的?”
许贯忠笑道:“李懹虽听李助的话,但还是有自己的想法。
他倒对王庆没有李助那么多感情,他更看重的是真实的利益。
是而和我见面时,他便旁敲侧击的想了解哥哥的真实实力如何。
后来,我给他看了一件东西,便打消了他的全部顾虑。”
武植好奇道:“什么东西?”
许贯忠笑道:“不过是一把刀。”
“什么刀?”
“段二的刀。”
“?”
“忘记给哥哥禀报了,王庆他们来江南时,还安排了段二、丘翔两将带了千把人接应,我见王庆他们走东边小道,便猜到会让人通知这两人至王埠镇附近接应。
是而当日马灵兄弟捉王庆时,我便提前请单廷珪将军在歙州至王埠镇必经之路上设伏,
单将军神勇异常,一举将他们击溃。是役,段二战死,丘翔被活捉。
李懹见了段二的刀,自然对哥哥的实力再无怀疑,与他叔叔一道归顺。”
武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