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他对明教居功至伟。
但他这一切的出发点,别人不知道,方百花却知道。
那便是一句“若为了方姑娘,秦某还是愿意闯一闯的!尸山血海,在所不辞”。
这等满满的深情厚谊,这怎能不让方百花动容?
况且,秦戟人才出众,文韬武略无有不精,为人急公好义,当真算是良配……
方百花许多时候,午夜梦回时,都会忍不住的想,若秦戟尚未娶妻,那当多好!
这,也正是方百花脸颊羞红的原因。
方百花乃是其兄方腊接引入的摩尼教,对摩尼教教义尊崇且深信不疑。
摩尼教提倡的乃是清心寡欲、素食,虽后来方腊骄奢之极,将明教教义早已忘于脑后。
方百花劝过几次之后,也不再劝,但对自身的要求从未变过。
特别是对于男女之情,方百花向来克制。
她未当圣女后,甚至可以接受秦戟,但却无法接受,自己的夫君有三妻四妾。
从此种意义上来说,即便她不是圣女了,也与秦戟断无可能……
想到此,方百花只感觉心中一痛,便如被狠狠打了一拳一般。
他待我至真至诚,我却给不了他任何承诺……
方百花心中,一时间对秦戟也充满了愧疚。
想到此,方百花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悲戚的神色,眼圈亦有些发红,忍不住道:“你……你为何对我如此之好!”
此刻,在她眼中,只秦戟与他两人而已,一时间,竟忽略了娄敏中、方七佛的存在。
这两人被方百花的话吓了一跳,惊得无以复加。
这……什么情况……
随即,方七佛干咳了一声,表明自己的存在。
方百花被方七佛的干咳声惊醒,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的脸颊再次泛起红晕,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咳咳……教主,秦兄此次前往河北,责任重大,我们还是商议一下具体的安排吧。”娄敏中连忙开口,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武植已不是当初在扈三娘面前随时散发中二气息的初哥,自然一眼便看明白了方百花这点少女……御姐心思,不觉笑道:“教主容禀,诚然,我甘冒奇险前往河北,与教主之人格魅力有很大关系。
但我亦想为明教之未来献上一份绵薄之力!”
武植的话,只让方七佛、娄敏中打心底竖起大拇指。
在他二人心里,倒是不排斥教主在统领明教之余,找一个如意郎君。
甚至,眼前这秦兄就很是不错。
但是,你们有什么心里话,能不能避一避咱们两老哥?
看吧,还是老秦身经百战,注重说话的场合。
谁料,武植接着笑道:“说起来,我愿意去做如此危险的事情,作为交换,还是想请教主答应我两件事。”
方百花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镇定,问道:“秦兄但说无妨,只要是合理之事,我自会答应。”
武植道:“第一件事,若我为了做一件有利于明教之事,但因某些难以言说的原因,需得欺骗教主。
待我向教主说明真相时,还请教主勿要生气而不理我。”
噗……
武植的话,只让方七佛、娄敏中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
这老秦,当真是知道注意场合?
前半句还好说,后半句“生气不理”云云,不是男女之间的打情骂俏吗?
方七佛和娄敏中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和一丝戏谑。
方百花听到武植这话,也是微微一愣,脸颊再次染上一抹红晕。她轻咬嘴唇,努力保持着镇定,说道:“秦兄说笑了,若真是为了明教好,我又怎会轻易生气。只要你事后说明缘由,我自会理解。
况且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只须问心无愧即可,我又怎会过分苛责秦兄?”
同时,方百花也感觉到了方七佛、娄敏中的尴尬,连忙将二人带上:“八哥、娄先生,你们以为如何?”
方七佛和娄敏中对视一眼,憋得相当难受。
你们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二人皆点了点头:“教主说得有道理,我等相信秦兄弟为人,既问心无愧,那教主……自然会原谅你的。”
武植没想到,说了半天,竟扯到心中是否有愧去了。
武植顺嘴便要说出那句经典台词“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还好,他忍住了:“秦某行事,上不愧于天,下不愧于地,中不愧于万千黎民!”
“好!”方七佛和娄敏中连声赞叹。
方百花亦点了点头:“既如此,且说说第二件事。”
武植郑重道:“此去河北,不知需多久才能再见教主……”
“那个……”武植还未说完,娄敏中打断道:“教主,秦兄,我去看看其他法王可过来了。”
说着,也不等几人回话,便朝殿外走去。
他脚步如飞,仿佛身后有人在赶他一般。
武植、方百花又看向方七佛。
方七佛干咳一声,朝娄敏中喊到:“娄先生,等等我,我刚好有件事与你商量。”
看着二人逃跑的样子,武植、方百花不觉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不过随即,方百花又是脸色泛红,轻声道:“你……说吧。”
武植这才正色道:“百花,我教中人,皆是急公好义之英雄好汉。
所谓英雄,当知‘一诺千金’,你作为教主,更当尊崇!
我此去河北,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返回江南,你切不可忘了我二人誓言。”
方百花还有些诧异,奇道:“什么誓言?”
武植叹了口气:“看吧,我还未走,你便忘了。”
方百花才如想起了什么,俏脸微红:“你说三年之约?”
武植如释重负,笑道:“正是此事,咱们拉过钩的!”
方百花微微低头,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忘。”她的心中泛起一丝暖意,眼前的这个男子,竟如此在意他们之间的约定。
所谓三年之约,即秦戟三年内裂土封王,便可迎娶自己。
方百花知道,若要在大宋三年内裂土封王,需得斗过无数贪官污吏,创立不世奇功。
而秦戟虽文武双全,但在朝中无甚根基,裂哪门子土,封哪门子王?
此刻的他,又不是那朝中六贼,或者……河北安抚使武植……
若要靠明教举事成功,创立新朝来裂土封王,短短三年时间,可能么?
毕竟,自己不是兄长方腊,从未想过立即称帝,然后广封“草头王”。
这件事,在方百花看来,太难了。
且需要太多的机缘巧合,因缘际会!
同时,方百花心中,也在此刻作了一个郑重的决定。
答应他。
一切,交给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