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武植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许贯忠连忙问道:“哥哥,发生了何事?”
武植将邸报递给了许贯忠,接着道:“那日你所说的西北战事,有结果了。
我那兄长被童贯逼迫进军统万城,孤军深入遭遇重创,此刻,已下落不明!”
说到此,武植努力的平复了心中愤怒:“童贯这厮,惯会邀功诿过。
我兄长乃西军猛将,绝非轻敌冒进之人。此次兵败,定是童贯从中作梗。他为了自己的权势和功劳,不惜牺牲西军将士的性命,实在是罪不可赦。
偏偏恰此大败,他还向朝廷报捷,并将所有错误归咎给我那兄长!
当真是阴险狡诈之小人!”
众人闻言,皆是义愤填膺。
武植接着道:“而今,我那兄长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且我还有一小兄弟,唤作小财迷吕过的,拜刘法将军为师,也在他身边伺候。
定然也与我那兄长一般下落不明。”
朱芾、许贯忠对视一眼,皆面露难色。
武植自然知他们意思,统安城地处大宋领土最西边之西宁州,离河北有三千余里,那叫一个鞭长莫及,那统安城大战是一个月前开打的,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晚了。
此刻接到的消息,乃是刘法不知所踪。说不定下一个消息,便是刘法已被夏贼杀害。
而今,除了祈求老天保佑刘法与吕过二人平安以外,最多只能派人前往关西五路探访消息。
武植长叹一声,但最终坚定道:“我亦知此事只能看天意,但我偏要逆天改命!”
说着,他便让朱芾招来驻无棣水寨的帝江营士兵,让他们分别前去传令。
此刻算下来,针对西北战事,武植为首的沧州方面已作出了以下应对之法:
第一,武植自江南出发时,派马灵亲自前往关西五路查探刘法、吕过消息,同时,派帝江营返回河北,通知岳飞带领骑兵8000余人前往雄州容城等待。此刻,岳飞应已接到命令,正在赶往容城的途中。
第二,闻焕章、萧嘉穗、朱芾于几日前收到该邸报时,经商议,已提前派时迁之谛听营前往关西五路查探消息。同时,由萧嘉穗率领韩世忠、吴璘、李孝忠三营6000人,前往河间府肃宁寨集结。闻焕章等人决策派兵之时,应还早于调动岳飞兵马的时间。
不然朱芾便该知道,武植已调了岳飞兵马。
值得说一句,河北军政府调兵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传令兵有武植虎符信物。
第二,在无武植信物之时,则必须由闻焕章、朱芾、萧嘉穗三人共同决定,方可生效。
武植在心中思考了一番两支大军的位置,以及关西五路的态势,还觉不保险,最终又令清风寨的广惠、孙安分别带百十人立即前往关西五路探索宋夏边境。
广惠、孙安皆来自关西五路,且在当地较有名望,定能事半功倍。
安排完这些,武植叹道:“岳飞、萧嘉穗大军虽集结在雄州、河间府,但若贸然开出河北东路,恐被朝廷所忌,御史台弹劾我的奏折,怕是要堆上天了,如之奈何?”
许贯忠沉吟了一番,走到地图前,指了指其中一块道:“此为河东路,数个州县为田虎所占据。
这河东路以西即为关西五路,以东为河北二路。
哥哥何不趁宋夏大战之时,上书朝廷,言说田虎手下跨州袭扰河北东路下辖州县,哥哥欲征讨之!
若朝廷同意,哥哥则可率军出河北,或征讨田虎,或借机通过河东路,
或介入宋夏战事,或查探刘法将军、吕过兄弟下落,一举多得,不知哥哥以为如何?”
众人听之,皆是眼前一亮。
武植亦是点头称是,便让朱芾起草一道奏折送往东京,交由蔡七公子、梁师成想办法。
朱芾亦是眼前一亮,笑道:“此计甚妙!
但这奏折嘛,小弟觉得不应写作‘田虎袭我州郡云云’。
若是如此,便让官家觉得咱们征讨田虎,乃是咱们自己的事情,即便最终灭了田虎,官家也会觉得田虎只是一徒有其表的蟊贼尔,并不会觉得咱们功劳有多大。
小弟建议,哥哥派人前往东京联系秦桧,由他使钱,找那言官御史,搞个‘冒死直谏’,言说河东路田虎占据河东路五州五十六县造反情形。
此时,枢密院童贯及西军正与西夏大战,禁军高俅又正准备征讨梁山,以报弟仇,二人皆不会主动应承此事。
一时冷场之下,官家心中必无计较,此刻再由宿太尉或蔡七公子推举哥哥率河北新军征讨田虎,
如此之下,必能名正言顺出兵河东,还可独占剿灭田虎之惊天大功!”
武植听之,面露喜色:“如此甚好!”
许贯忠亦笑道:“朱兄当真大才!如此之下,便由我等主动征讨田虎,变成了官家求我等征讨田虎。
虽是同一件事,但其结果,又大不相同。
既如此,咱们可再进一步。
我听闻石秀兄弟手下之鸑鷟营,善在敌方城池活动,
咱们可派部分鸑鷟将士,前往河东或传诵童谣,或雕刻些玉玺、石碑,造谣田虎称帝,
如此之下,再由那言官‘冒死直谏’,对官家之震撼更大!
我在田虎处时,便知田虎早有称帝之心,说不定童谣、玉玺出现,他自己便建号称帝了!
到时哥哥剿灭伪皇,便是大功一件。”
说到此,许贯忠、朱芾对视一眼,皆笑了起来。
武植亦是一笑,手下有聪明人当真轻松,短短几句话之下,二人已定了个无懈可击之计。
甚至,这计策不但涉及到眼前的救援刘法、吕过,还有之后征田虎之布局。
整体上来说,宋夏战事尚在许贯忠当时‘江南隆中对’的算计之内。
此刻征讨田虎,亦是既定决策。
定计之后,
朱芾自安排书吏起草书信,由帝江营士兵带往东京。
在东京,既有燕青,又有秦桧,有此二人配合,应能顺利的按照许贯忠、朱芾的谋划行事。
石秀那边,亦自按许贯忠之谋划,准备派人前往河东不提。
众人草草在无棣水寨用了些酒肉吃食,归心似箭的武植便带领杨瑶琴、杨再兴、许贯忠、朱芾、魏定国、苏州八骠及神机营众将返回沧州府。
因涉及到下一步向河东府用兵之事,朱芾自然也随同武植返回。
路上,朱芾有些好奇,小声道:“哥哥,你当时看邸报时,我发现你最开始关注的之处乃是邸报的左上角。
那里有什么东西,让你如此失态?”
随即,朱芾眼中闪动着浓浓的八卦光芒:“不会吧!哥哥与那茂德帝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