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结起来说,这一群人只知欺下媚上,这才将田虎养成了河东路巨盗……
李纲主打的就是一个无差别输出,别说朝堂上与他争辩的官吏,即便路过的狗冲他吠两声,都会踹上几脚。
同时,蔡京手下官员也纷纷发言,弹劾蔡攸、王黼,
蔡攸、王黼等人手下又是叠声辩解,朝堂上顿时便乱作一团。
宋徽宗震怒的同时,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了。
在这种压力下,他不得不开始认真考虑出兵征讨田虎之事。
但是,宋徽宗最能打的心腹童贯,此刻正带着最能打的西军与夏贼僵持,动不得。
第二能打的心腹高俅前几日要为弟弟报仇,哭着喊着求来东京禁军与十节度使一起去打梁山,
宋徽宗又不忍收回成命……
正当宋徽宗暗自神伤之时,梁师成、宿元景为他分忧,提出河北安抚使武植正在河北编练新军,莫不如让他的新军去试一试?
这让宋徽宗龙颜大悦,想来武植也是他心腹来着,且离河东路也近,只不知,他的新军战力如何?
如今,也只得让他去试一试,即便打不过,待西军、中央禁军腾出手来,也可挥师河东路。
因此,宋徽宗大手一挥,加武植为河东、河北制置使,率河北新军征讨田虎,沿途厢军、禁军均归其节制。
至此,在各方的推动下,河北新军征讨田虎之事逐渐成为定局。
……
秦桧听得周邦彦所言,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事前曾笃定,本次朝会的结果,应会达到预期了,
但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比如,武植不但争得了征讨田虎的差事,甚至,还白捡来一个“河东、河北制置使”的差遣……
要知道,制置使这官职,虽只是临时差遣,并不代表官员品级的提升,
便如当初童贯、武植巡边时,领受的那个宣抚使一般,差事办完便会收回。
但这官职正常情况下,非正四品以上京官不得领受。
武植之前最大官职,不过是从四品之龙图阁待制,这又算是特恩加赐了。
再回到制置使这个官职本身,乃是一个临时设在交战区域的军政统帅,辖区之类,军政、民事,由制置使一言而决!
那是管着辖区内各州安抚使、知府、知州的!
制置使背后所蕴含的权利,可见一斑!
比之唐时节度使的权力亦不遑多让。
举个简单的例子,此刻的大宋,只有两名制置使。
除武植以外,另外一人便是童贯,
他以正一品之检校太尉、开府仪同三司兼了“熙河兰湟﹑秦凤路制置使”的名头。
武植一步上制置使,让秦桧惊喜异常,略微沉思一番,却又释然了。
皇坐上那位,不就喜欢给自己心腹加官么,
武植哥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是官家心腹!加个制置使,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反正官家给人加官,从来无迹可寻!
比如,梁师成、童贯、蔡攸、高俅等官家心腹,官名都长得让人不忍直视。
举个例子,此刻的童贯是检校太尉,开府仪同三司,武康军、武信军、武宁军、护国军,河东、山南东道、剑南西川、剑南东川节度使,太傅,泾国公,陕西、河东、河北宣抚使兼熙河兰湟﹑秦凤路制置使、领枢密院事。
与之比起来,武植的龙图阁待制、尚书省右司郎中、知沧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充河北东路安抚使、河北沿边安抚使、河东、河北制置使,还有提升空间。
周邦彦见秦桧如此高兴,也笑道:“没想到啊,武植贤弟又升官了。”
随即,又担心中带着一丝酸意:“只是,这制置使说起来,也只是个临时的虚衔,非朝中大员难以驾驭,本朝之中,兴许只有童枢密此等既得圣眷,又在军中最有威望之人方可驾驭。
毕竟,管的都是安抚使、知州、知府这等地方大员,我那武植兄弟,无论在朝中还是军中都是根基尚浅,不知能否指挥得动一众骄兵悍将?”
秦桧听之,回忆起武植杀伐果断的样子,心中不觉暗笑道:“
我那兄长,担任一县教谕时,便在他们县里只在县令一人之下,甚至与蔡七、王钧、童知新等顶级衙内平辈论交。
担任知寨时,便能搅动京东东路风云。
担任秘书丞、直秘阁时,已是官家坐上宾。
担任安抚使、知州时,轻松将河北东路各知府、知州,甚至转运使、禁军安抚使拿捏得服服帖帖。
若担任制置使,河北东西两路、河东路,谁人敢闹幺蛾子?”
想到此节,秦桧心中豪气顿生,便想帮武植撂几句狠话。
不过考虑到周邦彦对武植的观感,还是道:“我也担心此事。”
说着,秦桧笑道:“我知周大人既与武植兄长交好,又是他老上司,对他有提携之恩。
周大人而今身居中枢要职,还请在朝中多为武植兄长美言几句。”
周邦彦听之,哈哈大笑道:“他武植独是你秦桧的兄弟,难道不是我周邦彦的兄弟了?
此事哪需你提起。”
秦桧也是哈哈一笑,顺势又拍了周邦彦几记马屁,周邦彦心情愉悦,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朝中局势和武植的未来发展。
秦桧心中盘算着如何将这个好消息尽快传递给武植,同时也在思考着自己在征田虎事中能获得哪些机遇。
说实话,秦桧还是很有紧迫感的。
他自我评估,自己在武植手下诸多文士、谋主之中,最多只能排到第三。
在闻焕章、朱芾之后,萧嘉穗、赵鼎之前,且因他常年不在武植身边为官,隐隐感觉萧、赵二人对自己的第三名地位威胁最大。
再之后,便是陈规。不过还好,这兄弟平日里少言寡语,沉迷于火器研究,对自己无甚威胁。
至于其他人,秦桧还真不怎么看得上,
甚至沧州通判唐恪,秦桧也不觉他对自己有甚威胁。
秦桧只希望,武植手下可别再来谋主级别的人物了,不说其他……
到时凌烟阁排序,文武同排,若自己名次太低,将如之奈何?
……
秦桧与周邦彦谈完,便匆匆的告了个假,自宫城南门出来,沿东京中轴御街一直往南,出得朱雀门,便来到舟桥。
东京两处最繁华夜市,除了马行街,便是舟桥。
秦桧一路行来,但见酒肆林立,那飘扬的酒旗在微风中轻轻舞动,仿佛在招揽着过往的行人。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气。
除酒肆外,与马行街一般,舟桥也多有勾栏瓦肆,此刻还是白天,街道上已是行人如织,有穿着华丽的达官贵人,也有普通的百姓。
秦桧来得舟桥街最中心,这里有一座舟桥最大的酒店,唤作“王楼”。
这座酒楼原本就在东京享有盛名,他家的野味堪称东京一绝。后大名府一个豪横富商花大价钱将这座酒楼买了下来。
兼之酒店老板外形俊俏,姿质风流,吹弹唱舞、各路乡谈、诸行百艺,无有不精,上是达官显贵座上宾,下与三教九流皆有交。
这新老板凭借着自己的多才多艺和八面玲珑的处世之道,无论是朝廷重臣还是市井小民,都对这座酒楼赞不绝口,不过短短时间,便将王楼经营得风生水起,在东京,隐隐与樊楼有并驾齐驱之势了。
秦桧抬脚迈进酒楼,立刻有伶俐的伙计迎了上来:“秦大人,您来了!快楼上请。”
秦桧微微颔首,随着伙计上了楼,得三楼一间隐秘酒阁奉茶以待。
秦桧一遍喝茶,一边哼着“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心情极好。
不一刻,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笑盈盈的走了进来,他唇若涂朱,睛如点漆,面似堆琼,面容既有男子的阳刚之气,又带有一种独特的俊美,让人见之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