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璘有些焦虑。
不多时,终有斥候气喘吁吁来报:“吴将军,朱先生请你回潞城。”
吴璘认得来人,他并非自己派出的斥候,而是留在朱武身边,用于传递消息的。
吴璘大奇:“回潞城作甚?本将还要伏击上党方向过来的贼兵援军。”
那斥候道:“一个时辰前,那支贼军路过北山,被李将军击败,两名贼将皆被生擒,贼兵亦被俘获了三千余人。”
吴璘:“……”
吴璘有些神伤,千算万算,竟没有算到贼兵援军真的绕了一大圈,走了北山那条线……
吴璘便问起此战经过。
那斥候道:“李将军佯攻北门后,便立即率兵进入北山设伏,守了一个多时辰,便见五千贼兵往潞城方向行来,领头的两个,唤作金鼎、黄钺。
李将军命弓箭手射了两遭,待敌军阵型慌乱之时,便率全军冲杀。
李将军最是勇武,一人截住金鼎、黄钺二将厮杀,斗了三十余合,便将两个敌将生擒,二将皆降了。
李将军副将宋炎将军,则趁三人相斗之机,率精锐于敌军阵中冲杀了几次,无人敢挡其锋,杀得三二百人后,贼军又见其主将金鼎、黄钺皆已被捉,纷纷投降。
此役缴获战马一千余匹,俘获兵卒三千余人。”
吴璘听之,既是惊喜,又是神往,最终连道“可惜”。
恨金鼎、黄钺两人,为何偏偏选的北线!
吴璘正待收拾兵马回城,蓦然间,眼中一亮,寻思道:“上党离潞城有六七十里,金鼎、黄钺新降,此刻,正可由带上金鼎、黄钺,前往上党诈城!”
吴璘越想越是兴奋,当即点齐轻骑,便要先行返回潞城,联系李孝忠。
行了三四里路,但见潞城方向行来一支大军,皆点了火把,遥遥看去,似有两三千人马。
吴璘勒住缰绳,派出斥候前去查看。
不一刻,斥候急驰而回,喜道:“将军,来人是李将军他们。”
大军渐渐靠近,吴璘看清了旗帜,乃是田虎军的旗帜,上书“金、黄”等字样。
吴璘畅然一笑,看来,这李孝忠兄长,与自己想到一处去了!
但见李孝忠一马当先,来到吴璘身边,笑道:“走,兄弟,咱们一同去上党取个东西。”
吴璘哈哈大笑:“走!”
吴璘当即便带领精骑加入了李孝忠的队伍,但见除了金鼎、黄钺以及几个与二人相熟的偏将、亲卫外,剩余人马皆是李孝忠营将士换上田虎军兵卒的衣甲旗号所扮。
行至方才设伏处,吴璘与李孝忠商议了一番,又让一名副将率领吴璘本营剩余兵马,远远的跟在李孝忠部身后,以作接应。
众人趁夜行了两个多时辰,便到上党城下,星光之下,望城上旗帜森密,听城中晚鼓严明。
在李孝忠的示意下,金鼎、黄钺行至城下,金鼎高声叫道:“我乃金鼎,我与黄钺将军此去增援潞城,不想一到潞城城郊,方知潞城守将池方那厮早便投了宋军。
我二人又遭遇宋军埋伏,拼死才突围而出。
快些速速开门,放我等进城,也好上城头防备宋军!”
守城军士把火照认了,认得正是今日方带兵出城的金鼎、黄钺二位将军,不敢怠慢,急去报知守将薛时。
不多时,薛时亲上城头,见来者正是金鼎、黄钺,当即道:“开城门。”
又是急道:“二位将军速速进城,且说说潞城那边局势如何。”
这也怪不得薛时识人不明。
谁又能想到,半日前还一起同仇敌忾的同袍,带了五千精锐前去充当援军。
半日后,就已投降了敌人,甚至,还带敌人来诈城。
如果金鼎、黄钺当真这么做,还算是个人吗!
还有,这前后只半日时间,除开在路上耗费的时间,哪有时间给二人投降?
不一刻,只见城门开处,放下吊桥。
李孝忠见城门大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向身后的士兵们使了个眼色。早已准备好的宋军将士们立刻抖擞精神,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冲入城中。
金鼎、黄钺二人强忍着心中的紧张,故作镇定地朝着城门走去。他们深知,此刻稍有差错,不仅自己性命不保,整个诈城计划也将功亏一篑。
所幸,及至大部队进入城中,城内守将都未发现异样。
薛时甚至急匆匆的带着孙琪、叶声二将迎了上来,想要问潞城情况。
李孝忠见时机已到,猛地大喝一声:“冲!”率先策马朝着城门冲了过去,身后的宋军士兵们如潮水般涌进城中。
城头上的田虎军士兵们惊慌失措,纷纷举起武器抵抗,但在宋军的突然袭击下,他们的抵抗显得有些无力。
薛时、孙琪等人终发现不对,但还未反应过来,便分别被金鼎、黄钺二人打倒,随即,赶上来的宋军便将朴刀架在了他们颈项之上。
叶声还想反抗,早被后面赶上的宋军乱刀砍死。
薛时气得两眼通红,怒骂道:“金鼎、黄钺,乱臣贼子!”
被架刀那宋军一耳光打得哑口无言,不敢再骂,只狠狠地盯着金鼎、黄钺。
金鼎、黄钺也不理他,继续追随李孝忠、吴璘往府衙杀去。
一路上,宋军皆高喊天军入城了,有那抵抗的贼兵,皆被砍翻在地。
更多的,皆匍匐在地,高呼求饶。
不多时,李孝忠、吴璘率军攻入上党府衙,守将冷宁被李孝忠一枪挑飞、牛庚亦被吴璘踢晕过去。
府衙守军见二将被擒,纷纷跪倒在地,大呼饶命。
须臾,薛时、孙琪也被带到府衙,李孝忠一番劝说下,二人并冷宁、牛庚皆投降了。
李孝忠在四人帮助下,迅速掌握了城防。
须臾,吴璘营接应部众也到了,李孝忠下令守把各门。
至此,尘埃落地。
据统计,此役,共杀伤贼军五七百人,俘获万余人。
李孝忠一边张榜安民,一边安置俘虏,并差人飞报武植得知。
处理完诸事,已是后半夜,李孝忠、吴璘都累得够呛,却听看守俘虏的军士来报:“薛时求见。”
不一刻,薛时被带了进来,急切道:“蒙将军如此厚待,薛时敢不为武孟尝效命。
小人寻思,那壶关离上党仅80余里,山东有抱犊山,与壶关山麓相连。
壶关正在两山之中,乃三晋之险隘,若得壶关,盖州贼军便难以北上。田虎势力便被切成南北两块,不能兼顾。
那壶关守将乃陆辉、史定、吴成、仲良四人,手下有5000兵马。
抱犊山守将乃伍肃、云宗武二人,手下仅千余兵马。
小人今新投武孟尝,愿学金鼎、黄钺二位将军义举,作为前锋,前往壶关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