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英缓缓抬起头,用衣袖拭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她看了看瘫倒在地、如丧家之犬的田虎,冷声道:“武大人,这恶贼便如我之梦魇,我无日不想亲手将他千刀万剐。
但正如他所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哪记得与我还有仇恨,哪记得他妄杀了多少无辜百姓,哪知道他给河东路百姓带来多少苦难。
既他这些都不记得了,那我报仇还有何意义?
既如此,便押他去东京,以凌迟之刑昭示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残害百姓者,必将遭受严惩。
若哪一刀他被割得痛时,想起了与我还有血海深仇,那我也算得偿所愿了!”
武植听之,不由得哈哈大笑:“便依你所言。”
“饶命啊……”听说自己要被凌迟,田虎早便吓得肝胆俱裂、屎尿横飞,突然,又是狂笑道:“哈哈,琼英啊琼英,我记得你父母是谁了。
定是某日我率兵马劫掠介休,将你父母皆掠了去。
你母亲和你一般美貌,我当着你父亲的面,狠狠的玩了很多次,那滋味,真是妙啊!”
田虎这一番污言秽语,如同一把利刃,再次刺痛了琼英的心。她的双眼瞬间被怒火填满,原本已经平复些许的情绪,再次如汹涌的波涛般翻涌。
“你这恶贼,住口!”琼英怒喝一声,纵马上前,翻身下马,一枚石子发出,正中田虎咽喉。
田虎顿时如被扼住脖子的恶犬,“嗬嗬”两声,再也说不出话来,脸上却还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癫狂笑意。
见田虎样子,琼英气得浑身发抖,她紧握方天画戟的手关节泛白,恨不得一戟结果了田虎。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愤怒,缓缓放下画戟,咬牙切齿地说道:“田虎,你以为这般羞辱我,我便会杀了你?你想得太简单了。
我定会让你活着到东京,亲身体验那凌迟之刑的痛苦。每一刀,都将是你对我父母犯下罪孽的偿还!”
田虎见状,知道自己的激将法未能得逞,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他瘫倒在地,嘴里不停地嘟囔着:“饶命啊……”
武植看着田虎这副丑态,心中满是厌恶,走到琼英身边说道:“将田虎父子绑了,其余人,送往俘兵营安置。”
此次赶来拦截田虎,武植、琼英所率士兵皆是武植亲卫营将士所扮。
党世雄、杨林二人听命,抢先上前,一脚将将田虎踢倒在地,用麻绳牢牢绑住。
见田虎嘴里还在嘟囔,杨林脱下鞋子,将袜子抽出,一把塞在了他嘴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其余亲卫营士兵,则将田虎手下众兵卒团团围住,各自看守不提。
一切尘埃落地,琼英大仇得报,终再也忍不住,泪水如决堤般奔涌而出。
她手中的方天画戟也无力地垂落在身旁,双膝一软,便要瘫倒在地。
多年来,她背负着血海深仇,每一日都在仇恨与痛苦中煎熬,如今田虎终于伏法,积压在心中的情绪如火山爆发般宣泄出来。
武植眼疾手快,一把将琼英揽入了怀中,他知道,此刻的琼英,不需要安慰,只需陪伴。
琼英伏在武植怀里,哭得愈发悲恸,仿佛要将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与痛苦都在这一刻哭尽。
过了许久,琼英的哭声渐渐止住,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却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武植说:“武大人,让您见笑了,我只是……只是实在忍不住。”
武植看着她,目光中满是怜惜,说道:“这有何见笑的,你背负了这么久,如今能哭出来,也是好事。”
“谢谢你……”琼英口中呢喃道。
武植淡淡一笑:“你我宿世姻缘,还谢个什么?”
琼英俏脸微红,再次将螓首靠在武植肩头,轻声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