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自然是方百花与方七佛了。
方百花却似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她正迈着轻盈的步伐,在人群中缓缓穿行。
她的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看到街边孩童们天真无邪的笑容,看到小贩们热情洋溢的叫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没想到这河北之地,竟如此繁华热闹,百姓生活安乐。”方百花轻叹道,“即便是明尊治世,也不过如此吧?”
一旁的方七佛亦赞许道:“我方才问过路上的商贩,在武大人的河北做生意,免了一切苛杂税目,仅根据售卖货物的额度收取市易税,河北大地,自然让天下商贾云集响应,想不繁华都难。
且这里的农户亦过得非常轻松,武大人免除人丁税及所有杂税,每岁仅根据土地多寡,向土地拥有人收取一定的农税,无地者,不收农税。
当真算是亘古未有之仁政了!”
听方七佛如是说,方百花郑重道:“定税以亩之背后,便是‘官绅一体纳粮’,这无疑是触动了那些官宦和乡绅的根本利益,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轩然大波。
可武大人竟能在河北将此事做成,这份魄力和手段,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方七佛道:“别人做不成,但武大人却能做成。
他手下,可是有数十万对他绝对忠诚,且战力强悍的军队。
我在咱们明教河北营中便听军士们说起,一旦经过选拔得以进入平虏军中,
对其家族都是一份荣耀,不但其家人可以优先分得田地,每月还有不菲的月钱。
且对河北老百姓而言,都是发自内心的对军中士卒报以敬意。
如此军队,谁不愿加入。
如此河北,谁不舍了性命来保卫?
武大人振臂一呼时,谁又敢于阻碍?”
方百花点了点头:“咱们明教,追求的是免除苛捐杂税,铲除朱勔等奸臣狗贼,建立明尊治世。
这武大人追求的,其实与咱们追求的不谋而合,甚至,更具体,更务实。
君不见,他们军中,喊的口号便是‘让华夏之民人人有衣穿,户户有田地,个个有尊严’,这口号喊得质朴却有力,直抵人心。
咱们明教虽有宏伟愿景,可落实到具体事务上,有时不免失之空泛。
反观武大人,在河北大地将一桩桩实事落地,百姓实实在在享受到了好处。
如此看来,明教若能与他携手,或许真能将理想中的明尊治世变为现实。”
方七佛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思索:“教主所言甚是。
只是,咱们双方合作起事很简单,不过双方兵马如何呼应、配合而已。
但咱们合作的方式,却要慎重,稍有不慎,咱们明教,便沦为武大人之附庸。
此刻,咱们尚可为了共同的目标一同奋战,
待真改朝换代时……”
说到此,方七佛闭口不言,但方百花一点就透,自然明白方七佛的担忧。
改朝换代之后,各方势力必然面临重新洗牌,若明教在合作中处于弱势,届时恐怕连立足之地都难以确保。
若到时双方产生分歧,那明教将会非常被动。
方百花面色凝重,其实这个问题,她们自江南出发之时便已讨论过了。
当时她与左右二使、诸法王、五行旗商议时,最终决定还是先由方百花北上,与秦戟商议一番,然后亲自去见武植。
见面之后,再行决定。
但此刻,二人已在沧州走访了两日,心中大是震撼,也要到了最终做决定的时候了。
至少,要在见武植之前,心中有个腹稿,是而方七佛才有此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