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武植沉声道:“百花,我……我本不想瞒你,只是我身份特殊,当初游历江南,为保万全,只得顶了个秦戟的身份。
再之后的事情,皆是一系列机缘巧合,我亦难以把控……”
方百花微微摇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她如玉般的脸颊滑落:“你可知,当我一点点察觉真相时,心中是何等滋味?
我以为,我们之间已有了信任,可这一切,就像一场虚幻的梦。
你这‘秦兄’,人都是假的,那你说的哪一句话,我又能相信?”
说到此,她的声音已带了哭腔。
这一刻,她已不再是统领万众的教主,而是一个被心爱之人欺骗,满心委屈的女子。
武植望着方百花,满心懊悔与自责。他向前一步,想要为她拭去泪水,却又在半途中停住,手悬在半空,显得那么无力。
“百花,我知道千言万语此刻都难以弥补我的过错。但从一开始,我以秦戟身份与你结识,但除名字以外,一切都是真的。
无论对你,还是对明教,我心意绝无虚假。
我隐瞒身份,是形势所逼,可随着与你相处渐深,我陷入了两难之境,既怕失去你,又怕因身份暴露影响大事,一步错步步错,才造成如今局面。”
方百花泪眼看着武植,冷笑道:“一切都是真的?我想起了咱们第一次相识,某人说过,为了我,即便尸山血海,身死命去,也愿独闯朱勔那狗贼之同乐园,取回《杨家枪谱》。
此事对我那‘秦兄’来说,自然凶险异常,九死一生,但此事对名满天下、位高权重的武孟尝武大人来说,却不过是去会一会京城旧友。
说不定你二人只是吃喝了一番,然后你顺手要来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东西而已……
但此事却让我既感动,又对你心中有愧……
此事算你骗我么?
算真的么?”
额……
武植苦笑道:“……百花,你既知我是武植,也当知道,武孟尝好结交天下英雄。
但朱勔这等狗贼,算英雄么?
这只不过是我为天下苍生计,与这等狗贼虚与委蛇罢了。
在我看来,与朱勔这种厮们虚与委蛇,比我于边关战场十三冲阵还要难受!
再说,即便秦戟名字是假,独闯龙潭虎穴是假。
但百花,我为了你愿趟尸山血海,即便生死命去,却比珍珠还真。
百花,你想一想,
那日,若那枪谱不在我相识的朱勔那里,
而是在另一个我不认识的王勔、马勔那里,
当真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潜入进去,
难道,我便不去了么?”
“这……”方百花一时语塞,泪水仍在眼眶中打转,但却也不似方才那般难受了。
她似乎在回忆当日情景,回想一下,以“秦戟”万事皆视若等闲的风格,这种可能性自然很大。
武植趁热打铁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罢了。
百花,无论我是武植还是秦戟,自与你相识,每一次相处的点滴,于我而言都是刻骨铭心。
我虽因形势所迫隐瞒身份,但对你的情意,从未有过丝毫掺杂。”
方百花咬着嘴唇,眼神中仍有一丝倔强:“可你终究骗了我。明教与你合作之事,我也是因信任‘秦戟’才全力促成,如今身份暴露,我又怎能确定,这一切不是你‘武植’一早便设下的局?
甚至,那个‘武植称王,方氏为后’的谶言,都可能是你‘武植’利用‘秦戟’身份搞的小手段。
以便在之后你与明教的合作中取得主动权!”
说到此,方百花如想起了什么,又不敢接受,痛苦道:“甚至……那天降神铁,砸死圣公……是不是也是你谋划的一环?”
武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