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武植摆了摆手,邪魅一笑:“罢了罢了,兄长,咱们兄弟之间,不要因为区区黄金而生分了,这粮草,咱不卖了。
一万石粟米算什么?我武孟尝送了!
咱们还是说说萧普贤女的事吧,刚才兄长说她年近五十,不知具体是四十几?保养得可好?”
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作响。
他盯着武植那张挂着邪魅笑容的脸,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四十万两黄金,就四十万两黄金,这粮草,我买了!”
过了许久,耶律大石长叹了一口气。
耶律大石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子。
他颓然坐回榻上,脊梁骨像是被抽去了一般,再也挺不直半分。
武植脸上的邪魅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淡漠:“兄长早这样痛快,何至于浪费这许多唇舌?朱芾,取文书来,让耶律兄画押。”
朱芾早已备好纸笔,笑眯眯地将文书推到耶律大石面前。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明白:北辽耶律大石以四十万两黄金,向大宋河北制置使武植购粟米一万石、马料两千石,交割后放行西去,双方互不滋扰。
耶律大石盯着那行“四十万两黄金”的字样,只觉得眼晕。
“画押吧。”武植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耶律大石闭了闭眼,正准备落笔,不过随即,他问道:“兄弟,你方才说,要给我们派一员大将作向导?”
武植暗自好笑,他自然知道,耶律大石而今,最关心的便是这个向导是谁了。
此人说到底,便是自己派给耶律大石的人质,只要有这人质在,耶律大石方能放心西去,不怕河北军的追击。
所以,此人在军中身份越重越好,与自己关系越近越好。
至于人选嘛,武植早已确定了,他冲身旁随侍道:“去叫马灵将军过来。”
“马灵将军?”耶律大石露出狐疑的神色。
耶律大石在脑海中飞速搜索这个名字,却全无印象。
他所知的大宋名将,或是如卢俊义般勇冠三军,或是如吴玠般沉稳善守,从未听过“马灵”这号人物。
“此人……是贤弟麾下大将?”耶律大石皱眉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
他怕武植随便找个无名小卒来敷衍,甚至,直接抓个死刑犯来冒充,那这“护身符”便形同虚设了……
甚至,以武植的奸诈,这种可能性很大。
武植淡淡一笑:“这位马灵兄弟,自我在阳谷县当都头时便追随于我,甚至,还是我手下密探营正将,当比兄长还熟悉西京道路。
若不为了让兄长放心,我定不舍让他为兄长当向导。”
耶律大石眉头皱得更紧了。
密探营正将?这头衔听着倒是分量不轻,可越是这种隐秘职位,就越难辨真假。
他盯着武植,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些破绽,可武植笑得坦荡,眼神里半分虚浮都没有。
片刻后,马灵进入室内,冲武植抱拳道:“末将马灵,参见制置使!”
又对耶律大石一笑:“大石林牙,好久不见。
上个月你在幽州城纳的那位小妾,原是城南教坊司的舞姬,名唤阿蛮,年方十六,左眉尾有一颗朱砂痣。
您瞧着她身段窈窕,却不知她惯用左手拨弄琵琶,这等奇女子,倒是难得,不知此次西去,可曾带了?”
“噗……”耶律大石差点吐出一口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