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俊义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枪势展开,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习古乃拼尽全力,刀光舞得泼水不进,却只觉得周身寒意刺骨,对方的长枪仿佛无处不在,自己竟完全被压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与此同时,破虏军骑兵在卢俊义身先士卒的激励下,士气如虹,悍不畏死地冲入金军队列。
习古乃心中惊骇欲绝,他自诩勇力,在达鲁古城面对数倍辽军亦敢反复冲阵,何曾遇到过如此窘境?
这宋将的枪法不仅力量奇大,更兼迅捷诡异,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次格挡与闪避。
不过十余回合,他已险象环生,铠甲上又添了两处深痕,鲜血汩汩渗出。
“将军小心!”旁边一名忠心耿耿的谋克见主将危急,不顾生死地挺枪刺向卢俊义肋下,试图围魏救赵。
卢俊义不以为意,一枪直刺习古乃咽喉,逼得习古乃仓皇回救,之后,右手手腕猛地一抖,那丈二钢枪如同活物般怪蟒翻身,枪尾后发先至,“噗”地一声精准捣入那谋克的面门!
那谋克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栽落马下。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卢俊义借势回枪,枪尖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习古乃刚因援兵到来而稍松的一口气还没吐出,就见那索命的寒芒已到了眼前!
“噗嗤!”
习古乃还未来得及发表获奖感言,枪尖毫无阻碍地穿透铁甲,深深刺入他的心窝。
巨大的力量将他从马背上带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冻土上,激起一片尘埃。
卢俊义手腕一拧,拔出长枪,看也不看那兀自抽搐的尸身,振枪高呼:“敌酋已死!尔等还不速降!”
然而,他预想中的敌军崩溃并未立刻出现。
这些金军骑兵不愧是跟随完颜银术可南征北战的百战精锐,主将阵亡虽让他们出现了瞬间的慌乱,但旋即就被一股更深的凶悍之气取代。
“为习古乃猛安报仇!”
“杀光南人!”
他们没有溃散,反而在几名低阶军官和悍勇老兵的带领下,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更加疯狂地向破虏军发起了反扑!
他们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却化作了无数个悍不畏死的战斗小组,三人一队,五人一组,互相掩护,死战不退!
一名破虏军骑兵刚用长矛将一名金兵戳穿,旁边另一名金兵就合身扑上,用重斧劈碎了他的马头,战马哀鸣倒地,骑兵尚未爬起,就被数把兵器乱刃分尸。
卢俊义麾下的一名队正,刀法娴熟,连续砍翻了两名金兵,却被一名金军老兵的套索套住脖颈,生生拖下马来,瞬间被乱马踏成肉泥。
金兵的单兵战力确实强悍!他们自幼生长于苦寒之地,渔猎为生,弓马娴熟,力量惊人,加之连灭辽国,士气正盛,此刻虽遭伏击,主将阵亡,但那股浸透在骨子里的凶悍和战场上的韧性,让破虏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往往需要两三名,甚至更多的破虏军士兵,才能换掉一名拼死反抗的金兵。
卢俊义身陷重围,成为了金兵仇恨的焦点。
无数兵器向他招呼过来,长枪、骨朵、弯刀……他將一杆点钢枪舞得水泼不进,枪影如山,护住周身。
“铛!”一杆狼牙棒砸在枪杆上,火星四溅。
“噗!”枪尖回刺,洞穿一名试图偷袭的金兵咽喉。
侧方又有刀风袭来,卢俊义一个镫里藏身避开,长枪如毒蛇出洞,从马腹下刺出,将那名金兵大腿刺穿,随即战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踏下!
他如同磐石,牢牢钉在战场中央,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枪下无一合之敌。
但金兵依旧前仆后继,如同扑火的飞蛾,用生命消耗着他的气力。
卢俊义的战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喘息微微急促,连续高强度的厮杀,即便是他也感到了疲惫。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每一次出枪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
他知道,必须尽快打破僵局!
否则,即便最终能歼灭这支金兵,自己带来的两千精锐恐怕也要折损大半,更重要的是,会耽误回援主营的时间!
他目光扫过战场,锁定了一名正在组织抵抗的金军猛安,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奔腾,发出一声震彻战场的长啸:
“挡我者死!”
声如霹雳,竟暂时压过了战场喧嚣!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通灵,如同离弦之箭,不管不顾地直冲那名猛安!
“杀了这宋将!”周围金兵疯狂涌上,试图阻拦。
卢俊义将长枪交于单手,另一只手抽出腰间佩剑,枪剑并用!枪如游龙,扫荡前方,剑似惊鸿,格挡侧翼!他竟是以自身为箭矢,硬生生在密集的敌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那名猛安见卢俊义势不可挡地冲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举起长刀想要拼命。
“死!”
卢俊义大喝一声,在两马交错而过的瞬间,长枪如同闪电般刺出!这一枪,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那猛安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去,一个巨大的血洞正在汩汩冒血,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枪的。
“呃……”他张了张嘴,栽落马下。
接着,卢俊义如法炮制,在战场之中如入无人之境,连续格杀了数名接替指挥的金国将领。
接替指挥的军官连续阵亡,金军终于出现了彻底的混乱。
残余的金兵眼见宋军主将如天神下凡,己方军官接连被杀,最后一点斗志终于被恐惧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