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更夸张一点,苏砚本身,就是陈长生出给此方世界天道解答的“那一卦”,因为他是穿越者,是最大、最不可预计的变数。
玄衍的问题告一段落,顾真人随口问道:“苏砚,我听说最近你跑去东海剑宗那边与人比剑?”
卦仙陈长生,出身自三大秘境中最神秘的【归墟】。
再联想到苏砚此前在水月剑斋说过的那番话,面相苍老的洞虚真人,不由得担忧询问道:“敢问苏道友,这天地大劫究竟要应在何处?”
而且卦仙的名头,不知为何消逝得很快,像是有一股莫名力量在打压,没几年后就不再有人提起他。
原因很简单,这很容易会让外人误以为,青城宫前倨后恭,十足小人做派。
不要胡思乱想,喝茶,喝茶,苏砚再次喝了口极品青城雪芽。
要知道苏砚自己都不知道,他到时候会遇到什么麻烦,也许能自保就不错了,此刻当然不会大大咧咧地就放话出去。
这让苏砚心中生出明悟,当年有容就是从这道天梯上掉下来的,才会在一线天峡谷被他看到。
但是掌教力排众议,认为该给仙人的待遇还是要给的,至于外界的纷纷扰扰随他们去。
玄衍万万没想到,在卦仙身死五百年后还有人记得他,而且是从一位仙人转世口中说出。
“你们算出来的那四个字,其实是卦仙的遗言,也就是他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这让玄衍面色数变,最终还是叹息一声,“果然,天机推衍一道,有时候风险极大,世人不解,真以为我们什么都能算,有些时候甚至不是算不出,而是不敢算。”
殿中众人一下子露出认真倾听的神色,看起来都十分感兴趣。
苏砚淡定地喝了口茶,其实他也很想认识这位名为“长生”,实则短命的卦仙,可惜人家死得早,只留下一副卦盘帮了自己许多忙。
玄衍精神一振,“自然听过。”
苏砚摇头,“我不能说得太细,只能说,我是因他之故,才能修为尚未尽复之前,就拥有如今这等遮掩天机之能。”
另外苏砚偷偷瞄了玉贞那边一眼,却发现这位有道女冠手持拂尘,神色沉凝,似乎有意不去看他,不知道是不是担心在大庭广众之下,引起同门怀疑。
“至于将来的话,青城宫谨记持正守己,尽量避免卷入杀劫之中,应当有渡过之机。”
其中面相圆润的玄平真人,语气颇有些唏嘘:
“当真是万万没想到,苏道友原来另有出身,昔年在下为了探明道友体质,还对你一顿乱摸,请道友勿怪。”说着他还拱了拱手。
如果连天道都无法精准预测苏砚的命运轨迹,卦仙又怎么可能精准算出自己的到来,算出自己会得到卦盘?
别的不说,就连大势至菩萨那等存在,都没能算出多少年后,会有个人莫名其妙地把他投入凡间的化身给夺舍了。
顾真人风采依旧,身穿一袭白色长袍,头束紫金带,整个人看上去气质温文尔雅。
苏砚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上来就挑明,自己想和玉贞结为道侣之事,你以为是抢亲吗??
这种事要徐徐图之,毕竟苏砚虽然不是青城宫的弟子,但是当年也在这里学过道,按辈分上来说,还是玉贞真人的晚辈,要是乱来的话,很容易把事情搞砸。
苏砚只是微微摇头,“我也不能尽知,只是察觉到天地间劫气渐生,结合卦仙死前留下的一些讯息推断出来的。”
偏偏此人闯出名头后,修行界中竟无一人再敢质疑,诸多擅于推衍的同道上门挑战后,更是灰溜溜地逃回来,不敢再提“战果”。
苏砚这一瞬间甚至有种悚然而惊之感,但旋即,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过了数十年,修行界中更像是从来没有过这么一号人物。
与掌教他们步入大殿之后,苏砚才向顾真人行半师之礼,这回顾宁风没有再拒绝,只是坦然受之。
虽然外界修士,老是拿苏砚之事来调侃青城宫,但是现在看,这位谪仙对青城宫还是有感情的,不然他也不会前脚刚从东海剑宗离开,后脚就回来这边探望故人。
“将来我青城宫,可有几分渡过此劫的可能?”
青城宫众人,先是惊于此人竟胆大妄为到,要让苍天反过来去向他问卦;然后又是讶于他那种语气,简直完全不像是一个濒死之人能说得出的。
掌教闻言抚须点头,“苏道友客气,倒是当年青城宫目光短浅,没能与您结缘,是我们自个儿的损失。”
小老头儿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看起来很好相处,他同样拱手回礼,礼数做足,“贵客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他决定,这等好东西,过几天要跟掌教讨一点过来,放在代天殿那边提升一下品质。
“从来都是我问苍天,终有一日,要轮到这苍天问我,此卦何解?”
可惜如日中天的卦仙,却在正值壮年之时神秘离世,而且归墟竟然秘不发丧,只言陈长生急病而死,从此世间除名。
这位擅长天机推演的真人,昔年在苏砚身上栽了好几个跟头;最让他匪夷所思的,自然是在某个时间节点后,所有推演苏砚天机的人,只能得出“此卦何解”这四字。
苏砚听到这个问题就尴尬,他放下茶杯认真道:“这东海剑宗之人太不老实,我确实是刚从那边过来的,但具体经过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玄乎。”
这位真人不由得小心翼翼道:“难道卦仙前辈还未仙去?”
苏砚摇头,“陈长生死了,死于天道反噬。”
由此可见,卦仙陈长生昔年在世之时,于天机卜算一途达到了何等境界。
掌教会意,诸位真人也都是聪明人,就连本来欲言又止的玉贞,此刻也是乖乖闭嘴,不再提它。
顾宁风闻言只是微笑着答应。
两人还是像往日那样,一者称苏砚,一者称真人,这让掌教听得更安心了几分。
至于苏砚的说法,不管是掌教,还是其他真人都不太信,东海剑宗哪敢冒着得罪谪仙的风险胡编乱造?多半只是苏砚的谦虚之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