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最值得看的节目通常出现在有时间又有精力的高一高二年级,各种精彩节目和创新创意频繁出现,让人目不暇接。
高三通常都是走个过场,表演节目也尽量简单。毕竟大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练习太覆杂的节目。
何倦班上的兔子舞也属于比较简单的,原本应该和其他高三班级一样,不出错,但也不出挑。
但今年情况十分不同,在高三二班的方阵被宣布进场的时候,操场就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很多人都十分起劲地鼓掌。
就算原本不八卦的人也会到处问一问怎么了,甚至将目光聚集在高三二班处。
看见是穿着玩偶服的一群人时,不知道的人觉得无聊移开目光,但因为周边喝彩的声音愈发大,他们抱着一种宁可信其有的心态,勉强看过去。
站在中心靠近主席臺处的何倦,感觉前后左右都是一样服装的人,心底轻松一口气,喊着口号走到主席臺处,他按照排练的队形转身,往前走。
他知道后面的同学应该已经依次排成队列,音乐声也响起。他抬起手,在主席臺下开始随着音乐做动作。
主席臺上坐着的校领导自然也註意到了下面同学的动静,但是他们没有去过多的阻止,毕竟运动会,学生们稍微出格一点也没什么。
他们自然也关註到了领舞的何倦,少年人长得极好看,在乌压压的人群中也清秀挺直,忽视不得。
註意到何倦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就是那个从倒数冲上来的何倦?”
旁边的校领导,也是何倦班上的老师点头:“是啊,就是他,长得好看,人也勤奋。”
“不勤奋怎么成绩提高这么快?孩子有潜力,是个好苗子,之前可惜了。”
“可惜什么?人家现在自己又立起来了,按照这个势头,学校又出一个能上t大q大的好苗子。”
校领导关心学校今年的高考录取率,同学们看到的却是穿着玩偶服清滟的少年。
就像傅闲想的那样,深蓝色的玩偶服将何倦的皮肤衬地如晶莹的雪一般,在深秋的阳光下反着莹润的光,他伸出的指尖带着玫瑰的色泽,嫩生生又修长漂亮,吸引了不少人灼热的目光。
原本站在主席臺,註视何倦的傅闲,很快註意到了大家的目光,他皱了皱眉,金边眼镜后的双眼带着泠冽的冷光,心底的不快强烈地压出来,这种感觉就像原本独属于自己的珍宝,有一日忽然就暴露在了阳光下,任人观赏。
因为在后面看不见,所以很多人都悄悄跑到主席臺两侧去看,最开始老师们和校领导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有一部分同学跑到操场跑道两侧聚集的时候,才有老师过去让大家回队。
认真跳的何倦没有感觉到周围的动静,等音乐声停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有点僵硬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很多人都看见他身后的白色圆尾巴非常有弹力的跳了跳。
何倦身后的同学忍了忍,没忍住,悄悄伸手摸了摸,分明自己身上也有,但就觉得何倦的尾巴触感格外好。
何倦最开始感觉尾巴好像撞到了什么,他没註意,下意识往前走了点,之后频繁的感觉终于忽略不了,尤其尾巴好像被种种拉扯的感觉,让他转头,身后好不容易赢得摸尾巴权,没忍住多捏了两下的同学,浑身僵硬,在何倦的註视下,悄悄的、默默的收回了手。
何倦有点无语,没想到同学这么幼稚,竟然来揪自己的尾巴,他压着一点点的羞恼,对同学道:“你揪你自己的。”
他声音清清冷冷,自以为已经足够严肃,但头顶带着史迪仔玩偶服的帽子,背后还带着一小个圆赳赳的白尾巴,一双微圆的桃花眼垂着,没有多大威慑力,倒让人心尖仿佛被幼猫的肉垫轻挠一般。
主席臺有人叫了声傅闲:“你怎么还站在这裏?走了,我们该去班级站着了。”
他叫了两声,对方才回应,不过他也不在意,傅闲冷淡是出了名的,什么时候对人温和了才要叫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傅闲下臺阶的时候,脑海中还停留着何倦方才被人揪着尾巴的场景,圆溜溜的洁白尾巴圆润可爱,被揪了尾巴对方也好脾气,眉眼压着一点委屈,水润的唇瓣抿着,唇角下拉,他一边心底酸涩又沈郁,一边心尖痒的厉害。
于是大家站在队伍裏的时候,他将何倦叫出来了。
何倦被傅闲叫出来还有些惊讶,他听见傅闲问他:“身体怎么样?”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对方在担心他的的身体。刚开始紧张不觉得,跳舞的时候身体发热也不觉得,现在站着的时候,感觉深秋的风在操场肆无忌惮的吹的时候,何倦真的觉得有些凉。
之前几次检查,傅闲都有陪着他,并且对他的身体也挺关心的,所以听见傅闲问,何倦没有怀疑,点头:“有点。”
傅闲道:“我刚才和老师说了你身体的问题,你可以提前去换衣服。”
何倦求之不得,毕竟刚才被揪尾巴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之前站在队伍裏,他都有点不踏实,总觉得尾巴会被人揪。
但是回头去看又很不对劲,仿佛自己非常在意一样,因为心裏一直想着这件事,所以都有点心不在焉。
现在听说傅闲主动和老师提让自己提前换衣服,何倦当下就对傅闲十分感激起来,他眉眼带着压不住的轻快,对傅闲道了声谢,随后才去班上放衣服的臺阶,走了几步看见傅闲也跟着,他看了眼傅闲穿着的校服:“你去拿外套吗?”
最近天气凉下来了,所以除了穿校服之外,很多同学或者在裏面加卫衣,或者在外面套厚一些的外套,之前傅闲始终穿着校服外套,何倦还在心裏羡慕过他身体好不怕冷。
现在在操场对方终于也开始觉得凉起来了吗?
傅闲摇头:“我不冷。”
简单的三个字,让何倦心底涌起十分的羡慕。他现在走在操场,感觉四面八方的风在飕飕往他的骨缝裏钻,手指都有点僵了。傅闲看上去还很自在的样子。
何倦心裏又定了一个早起……绕操场走路的计划,好歹增强一点体质。
傅闲在路上目光有些游弋,最终在上阶梯的时候稍微侧了侧身落后何倦一步,迅速伸手,在没人註意的地方揪了揪那短短圆圆的白色尾巴。
因为他速度又快又轻,被冷到脑子都僵了的何倦没有察觉出不对劲。
傅闲眼底印着那被揪了之后颤巍巍的圆尾巴,毛茸茸的触感还停留在手心,秋风吹在身上反覆变成了软绵绵的柳絮,他身心都舒畅起来,眉眼也带着一丝惬意,握了尾巴的手被他轻轻在虚空中捏了捏。
果然手感十分不错。傅闲在心裏想。
——
换了衣服何倦没有回队伍,而是在原地等班级的人过来。因为还有一会,傅闲也离开了,他干脆拿出语文书,开始覆习文言文课文。
这次考试他的语文成绩在前十队列中实在算是比较低的,可以说是拉拉他的后腿,所以何倦这段时间将一部分精力放在了语文上。
要知道他当初高三的时候,语文成绩是很不错的。
运动会开始后,没有参加项目的何倦自动开始写起加油稿,写了两份之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拿出书包中的运动会时间表看了眼,又看了看手机时间,发现快要开始一百米了。
一百米项目不需要特意找,很快他就看见了在准备的关时景。
在来之前何倦手裏还拿了一瓶班级给运动员准备的矿泉水,准备等关时景跑完步递给他。他没有什么给人比赛加油的经验,但是看很多人都会拿水,所以也跟着拿了一瓶。
关时景原本在做热身运动,一转眼看见何倦,立刻眉眼一弯,清澈的眼底洩出一丝毫不遮掩的笑意来。
何倦走上前,他想了想对关时景道:“加油,我等你拿第一名。”
关时景看见何倦,心底就跳的飞快,涌出无限的力量,在深秋浑身都灼热地疼了起来,他一瞬不瞬盯着何倦,听见对方的鼓励后,瞬间笑开,一口应下:“你等着,我一定会给你拿第一名。”
何倦感觉这句话有哪裏不对,但是他一时间没有察觉到具体不对的地方。
所以还是点了点头,随后模仿别的同学给关时景做了个打气的姿势。
很快一百米就要开始赛前准备了,何倦跟其他人一起退到旁边,将赛道让出来。
他感觉旁边有人在看自己,但比赛很快开始,大家都陪参赛的同学跑起来了,只有自知自己跑太快会胸疼的何倦慢悠悠往终点走。
虽然走的慢,但是他分明看见了关时景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跑的极快,将第二名远远甩在后面,最后不出意外拿了第一名。
跑了第一后,关时景眼神搜索,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后面也极显眼的何倦,他等裁判登记号后迫不及待跑到何倦面前。
何倦立刻伸手将手中的水递给关时景,目光在对方因为跑步而微微上掀的腹肌一闪而过,心底涌起一丝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