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时深轻轻一勾唇,微深的星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少女,因为被她禁止在幼儿园公开恋情,只好抓紧一切时间地享受这片刻只有俩人知晓的小悸动,直到开会快要迟到,这才上车离开。
中午,午休结束,安怡然躺在床上久久不肯起来,温窈窈过来时,她四处看看已经空荡荡的房间,“哇”一声掉起了金豆子,抽抽噎噎地钻进温窈窈怀里,小声喊她“舅妈”。
温窈窈心疼地擦去她眼泪,想抱她,结果小丫头死活不肯挪屁股,温窈窈手摸到湿漉漉的一片,心下了然,连忙拍着她温柔轻哄:“没事没事,是不是一直在梦里找卫生间呀?”
安怡然点头,因为满肚子的委屈终于有人安慰,瞬间哭得更凶了:“我、我喝了好多水,就想上厕所,可我怎么都找不到,我、我家好大......”
“不哭不哭,我们后来还是找到了是不是?”温窈窈温柔抱起安怡然,给她盖上小毯子换衣服,“没关系,老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在梦里找过厕所。”
安怡然止住眼泪,仰起还挂着金豆子的小脸懵懵看她:“真的吗?那舅妈也在床上画地图了吗?”
“真的。”温窈窈心神恍惚了一瞬,很快回过神,“不哭了哦,这事一点都不丢人,我们下次睡觉前再去上个厕所好不好?”
安怡然点点头,恢复明媚的小脸抱着温窈窈亲了口,这才高高兴兴地出去找小伙伴。
温窈窈收拾小丫头尿湿的被褥,刚才走远的思绪在这一刻,无声涌上心头。
自从和薄时深在一起,她已经很长时间都没再做过那个梦,逐渐模糊的片段也不断消磨着她对小男孩的记忆,那个孤寂安静的背影,仿佛真的验证了那句俗套至极的话,有些人转身离开的时候,也许就已经注定了最后一面的结局。
温窈窈苦笑。
这个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实现的约定,就这样放下吧。
只是,她还欠他一个道歉。
当年才三岁多点的温窈窈,一觉睡醒尿了床,慌了,第一反应就是借别人的衣服穿,这样就可以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她猜中了故事开头,却没猜到故事结尾。
她,把人家衣服撕烂了......
阿西吧。
温窈窈这会儿想起来都还有些汗颜,揉揉头,把这个无法实现的道歉和约定,一同藏到心底。
下午下班,送完小朋友,温窈窈正在回薄时深发的微信,同事李安妮走来:“窈窈,你晚上有事吗?”
她摇摇头。
薄时深晚上有个会议,估计得加班到很晚。
“那太好了,有之前的同事请客,让我把没事的同事都一起叫上。”李安妮拉着温窈窈往停车场走,上车以后,给其他几个同事发了位置和她们先出发的语音,而后启动车子,和温窈窈闲聊,“窈窈,你猜是谁请客?”
不等温窈窈说话,自己就先公布了谜底,“你肯定猜不到,是赵一荼!”
第三十八章(咸猪手)
温窈窈一愣。
被这个许久都没听过的名字砸得有片刻恍惚,几乎都快忘了这个人。
“啧啧,她竟然还好意思请我们吃饭,当时走的时候灰头土脸的,谁都没告诉,现在又突发奇想请我们吃饭,怎么,这是又发达啦?”李安妮撇撇嘴,又神秘兮兮地问温窈窈,“窈窈,你知道她当时为什么被咱幼儿园辞退吗?”
“辞退?”温窈窈吃了一惊,“不是她自己主动离职的吗?”
“切,咱园里待遇这么好,多少人挤破头皮想进来都进不来,谁会想不开主动离职,那都是她为了要脸发在朋友圈骗咱们和家长的。”李安妮压低嗓音,“我听说是有家长找园长投诉,怀疑她勾引小朋友的爸爸,大半夜给人家发微信说要聊一下小朋友在幼儿园里的表现,还约着在外面聊,卧槽,你说这哪儿是关心小朋友啊,分明是想当人家后妈!”
温窈窈从震惊中回过神,忽然就想起不久前霍子萩的朋友夹枪带棒的讽刺,心底泛起了一阵酸涩。
世人偏见有时候也许并非空穴来风,一千个人里曾有一个做出违背职业道德的事,就会引发意想不到的蝴蝶效应——就像一滴墨水滴入原本干净的水杯,污染后,人们看到的是整体污秽的环境,还有谁会愿意去想其他水本身却都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