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余景树得知“牧教授再次进icu抢救”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接近50个小时没有入睡，余景树还在做最后工作总结报告,本来疲惫已极，但是骤然听闻这个消息,他登时又清醒了。
领导甚至来不及多说一个字，余景树已经抄起外套，有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半小时后,余景树赶到医院。
他首先冲向了重症病房,无头苍蝇似转了一圈，终于被指了明路，又奔向了牧教授所在观察室。
然而，甫一进门，余景树就彻底愣住了：
屋内只见一座空荡荡氧气舱，并无病人,只有一名护士、一名清洁工正在打扫舱室，更换卫生用品。
他们将被单等物一一收起,放进专用袋子里,准备清洗消毒……预备给下一位病患了。
余景树脑海中嗡一声，浑身上下如坠冰窟,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
“老师……老师！！”
余景树双膝跪地,痛苦失声——
他竟然错过了老师最后一面吗！！！
“干什么？”
护士被吓了一跳，看向余景树道：“你是不是走错病房了？”
余景树虎目犹自含泪,抬头看向护士道：“我老师牧教授是这个病房！！”
护士说：“对啊。”
余景树大叫一声,又要再哭。
护士忙不迭地说：“先别先别,牧教授人还好好。”
余景树：“……”
余景树：“？？”
十来秒后。
余景树尴尬地抹了一把嚎出来眼泪，重新站起身，看着护士道：“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那你们这收拾东西……”
护士理所当然道：“牧教授已经转入观察病房了，那这里肯定腾给下一位病人，床单被套都得清洗消毒啊。”
“……”余景树挠了挠后脑勺，“老师现在在哪个病房，我可以探望吗？”
护士笑道：“当然可以，我带你去吧。你可能还不知道，老教授在我们群里已经出名了……”
时间退回到这日凌晨。
病房内，氧气舱里牧教授半梦半醒间要了好几次水，终于又睡着了片刻。
而坐在一边守夜时夜和楚英纵两人都是一夜没睡，熬出了黑眼圈同时，稍微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
楚英纵坐在小马扎上，能够更靠近仪器，就半秒也不敢合眼，强撑着看了仪器一宿。
到了天明时分，楚英纵实在撑不住了，起身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熟料，他坐了一夜双腿已经麻了，刚刚站起来，就噗通一声屁股着地，摔了个平沙落雁式。
时夜见了，倾身过来准备拉他起来。
没想到楚英纵自己手肘在地上一撑，直接爬起来——脑袋正正地撞上了时夜下巴。
“……唔！”
两个人同时闷哼一声，一人捂着下巴，一人捂着头顶，却都不敢弄出动静。
只见楚英纵捂着脑袋，重心不稳地后退两步，又一不小心啪叽坐回了他小马扎上。
“咔嚓”一声。
小马扎一根横木被成年人体重猛然压断了，断裂木刺互相卡住，导致整个折叠部分就像捕兽夹一般，夹住了楚英纵屁股。
楚英纵：“……”
时夜：“……”
“噗嗤。”
楚英纵听到有人偷笑，就忍不住恼羞成怒了，伸出手绕到身后，使劲地掰……
这椅子却在他屁股上夹住了，费了半天力气也没能掰下来，结果还将他夹得生疼，“嘶嘶”地倒抽冷气。
“噗……呼呼呼……”
笑声渐渐古怪起来。
楚英纵额上冒出了青筋，抬头对时夜小声道：“别笑了，快帮我把椅子弄下来！”
“？”时夜说，“我没有笑。”
楚英纵怒道：“你明明就一直在笑我，你根本没停过！”
两人话音刚落，只听仪器发出“滴——”一声警报，竟是牧教授心律不齐警告声。
只片刻功夫，外面猛然冲进来一大群医生，围着牧教授便开始实施急救。
楚英纵一时帮不上忙，连忙两手扶着自己屁股上小马扎，跟着时夜躲到了角落里观察着。
少顷，他们只听牧教授重重地咳嗽了几声，然后猛吸一大口气。
接着医生们惊喜道：“血氧回升了！”“怎么搞，是谁这么大本事？”
楚英纵弱弱地道：“……可、可能是我……把老爷子逗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