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司马遽送我回来的路上,我尽量同他友好地聊天。他告诉我这个孩子叫小彧,是他的独生子。
他口里骂他是小崽子,可语气还是隐着一阵心疼,我便大着胆子问道:“这孩子的母亲可是暗宫中人?”
“不错,”他慢慢说道,“说起来,你同她母亲见过面,也算旧相识。就是永业三年,那个伺候你泡温泉的小丫头。”
“哦?”我记起来了,可是好像有两个,我便往不可能的那方先猜,“是哪一个?难道是那个很瘦小的女孩,那个被你打伤的琴儿?”
“哟,好记性。没错,就是琴丫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当初他把那小丫头打得那么重,琴儿怎么会愿意嫁给他这种人呢?
果然地球人已然不能阻止暗神的虐恋情深!
旋即想起原非白,又觉得这个问题很傻,便故意讽刺道:“那她也太命苦了。”
“嫁给我,她的命是真苦,”不想这回他倒没有生气,更没有反驳,只沉沉一叹道,“她生下小彧没多久,孩子还没断奶呢,便走了。”
“对不起,”我心中惭愧,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产后风毒吗?”
这个时代很多生产后的妇女会感染并死于这种病症。
“非也,她是被人毒死的。”他淡淡道。
我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着他。
司马遽云淡风轻道:“有人在她坐月子的补药里下了毒,等发现时已经晚了,不但做娘的救不了,连小彧喝的奶水也着了毒。小彧虽被救回来,但从此便不能说话了。”
“什么人这么狠毒呢?”我兀自一惊。
“你想知道?”他的语气忽然变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乖戾。
春风吹起他的白袍,拉长了他在地上的影子,使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冷意。我一回头,我们已经到了品玉堂的西厢房了。
周围的春虫微弱地呜叫了几声,便静了下来。黄昏挣扎着最后一丝霞光,夜的脚步已经走得很近了,夜幕慢慢地吞噬了最后的绚烂。夜风拂起我们的乱发,星光包围中的暗神仿佛像一个幽灵,完全溶入夜色,让我看得几不真切。
他向我微俯身,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那褐黄色的眼瞳正冰冷地注视着我。他的声音完全收了所有的戏谑之意,唯能感到决然的恨意,“你……还是不知道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