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确信,更多的人将会经不起他痛苦的表情,因为我越看,心里就越难受,不由自主地抓紧衣襟,低下头去。
“看不下去了吧?”瑶姬摇晃着酒杯,淡然道,“我小时候第一次看到这个铜像,竟然难受得哭了起来,还唤爹爹救了这人。爹爹阿娘只是笑我的天真。可是那时的阿莲听了,却一把夺了鹤叔的斧子去砍那修罗身上的铜链子,那时候他连十岁都不到。”
难怪那修罗左腕处的铁链有一道浅浅的凿痕——那时司马莲毕竟是个孩童,想是力气不足。
不过,真难以想象,司马莲还有这位喜怒无常的瑶姬夫人,却有如此纯真的年代!
“那时候的阿莲是多么纯良,我们都那么恨可恶的原家,不让我们看到那温暖的阳光。小时候我总想快快长大,嫁给阿莲,然后离开这黑暗潮湿的宫殿,可谁又知道,自从见到了他,阿莲全变了。”瑶姬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将盅中美酒一口饮尽,有些酒液沿着她嘴角处轻流了下来。那楚楚便过去替她轻拂,她微挡,恍惚地看着我一阵,喃喃道:“靖如说,你身上有一块叫紫殇的宝石,能让人想起很多往事来。以前妖叔向我提过,我都没有当真,现在我可真信了。楚楚,你觉得亦是如此吗?”
靖如,莫非那是那银钟馗的字?我想起来了,非白亦曾经叹惋地提过,他的大伯的确去世很早,本名原青山,字靖如……
果然,那金阎罗正是圣上本人。那银钟魁正是原青江的孪生兄弟。
那楚楚默默地点了一下头。莺儿也默不作声地看着我。
我不敢看瑶姬,怕她看到我目光中的思索,只得移目过去,看到最高处我不觉傻了眼。有两只面具长得一模一样,神韵却截然不同,左面那只神情高傲却心事重重,右面那只则挂着诡异而深邃的笑容,竟然全是我公公——当今圣上的高仿真轮廓。
在整整一面诡墙的从上往下第二排,右侧第一列竟出乎意料地挂着两张小孩儿面具,煞是可爱,然后向左各延伸出两排来,竟由小到大依次排列着,慢慢显示着这两个孩童从年少到年长的成长轨迹,自脱去幼稚到走向成熟。我猜应该是一年一张,共有二十六张,这个面具的两个原型如今应该已经二十六岁,并且是一男一女,女子貌美温和,面带幸福之色,而男子虽面容俊美,眉宇间甚是深沉忧郁。
等等,这两个孩子年长后的脸庞有些眼熟。
“那是我的珠儿和定儿,”瑶姬伤感道,“他们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原家人给夺去了。”
珠儿和定儿,原来司马遽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呀,还一出生就被原家人给夺去了。
耳边响起司马遽嚣张的怪笑,不由暗叹,果然要重视独生子女的心理健康问题!
我便奇道:“原氏为何要抢您家的孩子?”
瑶姬道:“还不是为了那愚蠢的三十二字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