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感动时,却听身后有金振玉聩的声音淡淡道:“夕颜,你将你娘的衣裳弄脏了。”
我惊回头,却见葡萄结子琴几上放着一把断弦的琵琶,琴几边上正站着一个高大之人,容颜俊美,紫瞳潋滟,勾魂摄魄,如妖月动人,手持一管楠竹长箫向我走来——正是大理圣武帝段月容。
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会亲自前来。难怪原青山同司马遽都对那琴师的技艺赞叹不绝。我真傻,放眼天下,除了段月容以外,又有何人能有此高超琴艺呢?
我望着他的玉容,竟一时傻在那里,不知所措。
倒还是他挑眉说了一句:“来啦!”
我愣愣地点点头,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一样的话语,“你……来啦。”
忽然想到他已然登基称帝了,便低头改口道:“陛下怎么来了,若被人发现,好生危险。”
他的紫瞳飘忽地看了我一会儿,好像昨天一起被迫加班到9点才分别的同事一般,早晨上班又见面时那种慵懒而熟悉的眼神。
他淡定地对我说道:“女儿想你了。”
他成功地堵住了我的嘴。我抱着夕颜偷眼觑他。只见他梳了个寻常髻子,戴了紫金珍珠冠,身穿绛色金线玉兰花玄纱,露出紧身大红结罗衣箭袖,好一派富贵风流。而这一年来经过政治和战争的磨炼,整个人愈发有一种威武睥睨的帝王之气,令我无法直视。我便垂下眼,随便找了一句,“陛下的头发长得真快。”
话一出口就悔了。我怎么给忘了,段月容就是听到我同非白大婚的消息,一气之下才把头发给剃光的。好在这一年多,他修炼得相当不错,面不改色地凝视了我一会儿,简短而淡淡地说道:“假发。”
反倒是我脸一下子红了,心中涨满酸楚和内疚,想同他好好谈谈,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好涩涩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个。”他淡淡一笑,“你永远也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因为你当不起这三个字。”
理亏啊!情亏啊!胆亏啊!
最后我选择哑口无言。我低头抱着夕颜坐在椅子上。还是女儿好,挥着小拳头不停捶准段月容骂我,“娘娘不要惹爹爹不高兴,不然爹爹不肯跟你回去了。”
此话一出,我的头更低,脸更红,根本无法回答女儿。
这回倒是段月容替我解了围,过来把夕颜抱起来,“小猴精,你看你快把你娘给折腾塌了,也让爹看看你娘。”说着,他便抱着夕颜挨着我坐在湘妃榻上。
沉香的气息袭来,我一阵恍惚。
其实他并没有看我,只是并排同我一起坐着,抬头仰望星空,默然无语。我绞着袖子,根本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一时两厢无言,只有可怕的沉默。
夕颜见我俩都不说话,便嘻嘻笑着,慢慢蹭过来坐在我膝上,熊抱着我。我便圈抱着女儿,同她说些童言童语。
夕颜几乎以光速噼里啪啦地说着自己的身边事:
什么华山多了一个翠花妈妈啦,现在能下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