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唤了声大哥,然后疲惫地闭上了眼,陷入无陷混乱的状态。
她被人抱进了一座高楼,她慢慢睁开眼睛,一个宫妆丽人正柔声唤着碧莹,碧莹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上那丽人的脸,慢慢醒悟过来,这丽人真得是她一生想见又不敢见的人,木槿。她真得回到了故乡,而这富丽堂皇的宫殿竟然是当年小五义聚集之所德馨殿,自己所在之楼,又名燕子楼。
可是碧莹却总是了无生气地在榻上昏睡着,而一路陪伴的阿黑娜总是平静地守在他身边,眯着眼在阳光下认真缝制着一件红色披帛。
木槿悉心照疗碧莹,将撒鲁尔的很多赠物都放到燕子楼,希望碧莹能够喜欢,可是碧莹在突厥这么多年,一眼便知那不过是外送的国礼,绝不是撒鲁尔专事从西域赐于她的。
她想,木槿仍然是这样天真,总是可以原谅,总是以为可以回到过去,碧莹知道,她早已是千疮百孔,无法再回到当初的青春少年,无法再有力气去回应小五义的温暖了。
她不停地昏睡着,偶尔也会梦到那棵大木槿树下,那个天人总是命她弹琴,哄他睡觉。
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着,直到于飞燕把小雀和小兔给碧莹认作干女儿,
从此,于飞燕和珍珠带着两个孩子时常来看望碧莹,碧莹再无法沉睡。
她的小五义,将她那颗僵死之心再一次给温暖了过来。
不久,紫栖宫中一片冰雪琉璃世界。元德皇帝认姚碧莹为御妹,晋封安和公主。
阿黑娜扶着碧莹坐到铜镜前,为她试带披帛。铜镜中印着碧莹和阿黑娜二人的笑脸。
碧莹的身体奇迹般地恢复了,她认真贪婪地呼吸着长安每一口呼吸。
连林毕延也啧啧称奇。
这一日,除夕之日,紫栖宫和西枫苑里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春联,一派新年气象。
大总管冯伟丛前往燕子楼宣旨,元德皇帝特赐安和公主大红蜀锦吉服一件,凤冠一副。
宫人奉上了一件奢华的大红蜀锦公主吉服。
冯伟丛特地谄媚地告诉碧莹,现下内帑紧缺,举国节俭,圣上为此特意缩减了自己和后宫的新衣,只命尚服局为公主赶制了这一套吉服和凤冠,公主好福气啊。
碧莹感激地收下吉服,叩谢皇恩。
三三两两的宫人内监或张罗打扫,或穿行搬运,一派忙碌情形。木槿嘻嘻笑着拉扯着碧莹正襟危坐,由薇薇和姽婳帮着染发。
花木槿嘻嘻哈哈地说:“到底是经林大夫改良过的染发方子,又加了多种名贵药材,这一下子我都年轻十岁了!
众人闻言,均是忍俊不禁。碧莹望铜镜里照去,经过一番装扮,自己看上去气色极佳
碧莹换上了那件大红蜀锦吉服,木槿换上了件宝蓝闪缎吉服。木槿从旁拥住碧莹,二人像小时候一样对镜甜笑。
不一会儿,于飞燕领着妻女进屋,又带了一大堆的礼物。小雀和小兔嚷着干娘,欢叫着扑进了碧莹的怀中。碧莹搂着两个孩子,脸上绽出了久违的明艳笑容。
两个孩子又嚷着要听碧莹弹琴,碧莹便接过珍珠拿来的那具百年古琴,净手焚香,弹起了一首《戏莲》。一曲终了,众人皆如痴如醉,只有于飞燕打起了呼噜。小兔和小雀上前狠狠地摇着于飞燕。
于飞燕咂巴着嘴醒来,擦一擦嘴边的口水,作出了一脸赞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