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青江无奈地亲自起身,拉起原非流,轻敲他的额头,“你这猴头,跟你娘似的,快成精了。叫朕如何罚你?”
众人皆吁了一口气,轻笑出声,原青江想要抱起原非流,原非流却一个转身,后退一步,抱着小腹,扭着小身子,可怜兮兮道:“恳请父皇准儿臣先行出恭,再来赔罪。”
原青江不但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仰天大笑起来,众人亦放松精神地大声赔笑。锦绣走下宝座,憋着笑替原非流告了罪,携着初喜伴他前往后宫更衣。
《旧塬书》太祖本纪曰:
非流封王,暑热难消,不及完颂,自取冠戴之,高声谢恩,太祖乃诘问,非流从容答曰:旦求早承汉王,为君父分忧,何拘小节哉?圣上素体察民情,焉得怪罪?太祖甚溺之,竟不怪,乃遣皇贵妃花氏引其如厕,笑对左右曰:“此子类吾。”
午后,太祖赐大宴,欣然邀后宫及轩辕氏显贵宗亲,庆祝他最小的儿子封王。流珠殿的建筑源于拂菻国,殿上无瓦,捣汉白玉石为末,罗之涂屋上,其坚密光润,触之沁脾,盛暑之节,人厌嚣热,乃引水潜流,上遍于屋宇,机制巧密,人莫之知,观者唯闻屋上泉鸣,如飞珠溅玉,俄见四檐飞溜,悬波如瀑,激气成凉风,兼殿内广陈冰屑,消暑巧妙如此,故名流雨殿。
可惜我们的大主角原非流有些心不在焉,总是看向座中的原非烟和身后的初仁,亦可能是今日在日头底下中了暑,只在公卿中强颜欢笑,神情却有些委顿。他抽了个空,跑到我们这里来,坐在我身边抱着我的广袖摇了半天,却侧了小脑袋,熠熠生辉的凤目看向安年公主,笑问:“皇姐,今儿是臣弟的好日子,重阳儿怎的没有来呢?”
安年公主便笑着告假说小重阳被日头晒着了,有些发高烧,故而不能前来。原非流想到自己常年的打击对象兼玩伴宋重阳在这样重大的日子里生病了,颇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太祖听了倒也有些担心,对安年公主谆谆教导:“这么多子孙辈里,朕独独担心重阳儿,光潜亦是如此,安年这几日要好生看护才是。”
原非烟纤指轻点鹅黄的披帛,垂目敬诺,姿态纤美。
太祖的凤目轻扫流雨殿中一众轻闺弱质,似又想起了什么,便朗声道:“吾等武家男儿,为行天道,前方浴血,冲锋杀敌,最忌牵挂后方眷属,在座诸位贵女,既为武士妻女,身份贵重,自当谨守妇道,为武士多事生产,尊老爱幼,好生照料家中,莫教男子牵挂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