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一边同我聊着家常,一边使人上了几碟小菜。我略一打眼,只见清一色全是我爱吃的江南小菜,糟鹅胗掌、水晶硝蹄、花酿螃蟹、玫瑰鹅油饼等等,白玉盏中盛了乌菱、凫茈一些四时鲜果,还有一碟青玛瑙盘的果馅凉糕,全是清火润燥的食材所制。不由心中甚是感叹,于飞燕这厮果真娶了一个能干体贴的好媳妇!
我正琢磨着如何开口才好,她早已不动声色地遣散家人和孩童,只留一个心腹丫头坠儿,也就十二三岁,也是神谷中人,只见她对我笑颜如花,“说起这凫茈消渴痹热,温中益气,下丹石,用来清热解毒甚是有效。”
我心中又一动,却听她继续笑着说道:“此物因长在水下,盛产于江南,人又称江南人参吧。”
我点头笑称是。以前在瓜洲满大街都是,我在墨园里同家人一起论吨吃,如今在长安城里却成了千金难买的奢贵之物。
珍珠让坠儿递给我一个紫檀葵花纹的双层食盒,笑道:“可巧了,这恩荷池畔竟长出了好多,王妃说说,这不是皇恩浩荡,可又是什么?若不与些王妃吃,可真是夫君的不是了。”
嗯,我现在肯定以及百分百确定:有了你,于飞燕这辈子升官发达可真不用愁了!
坠儿极认真地捧着那个食盒递过来,像里面装满金元宝似的。我心下豁然开朗。于飞燕在前线受伤,圣上曾经赏下无数珍奇药材,听说里面就有几棵绝无仅有的金蝉花,想必正躺在这食盒之中。我心下感激万分,轻轻对她一垂首,诚挚道:“大恩不言谢,大嫂费心了。”
小玉轻轻接过来微掀了盒盖,立时小脸满面惊喜地看着我,激动地想给珍珠跪下。
珍珠只是用手抬起她,轻摇头,“小玉姑娘爱吃,下次妾身再让坠儿亲自送来便是了,万万不要客气。”
她漂亮的眼睛看着我,柔声道:“其实妾身以前在原府之时,听说西枫苑地下有大片的地下河,那里的土壤湿润,不定地下也能种上几棵好东西呢。”
西枫苑地下?不就是暗宫嘛,难道是指暗宫下亦有金蝉花?是了,记得当年我同珍珠同被段月容囚禁,珍珠就事先提到过暗神,说明她对暗宫之事十分了解!
奇了,即使在八年前,珍珠也不过是个稍有权势的大丫头罢了,可我记得兰生和非白都明示过我,暗宫是原氏不传之秘。为何一个丫头会了解原氏的秘辛?会轻易看透锦绣的为人,指点初画,甚至会被原青江指为于飞燕的仆从,专事暗中监视的重任?
碍于众人,我不便相问,只是在心中初步下了一个结论:我的大嫂珍珠是一个谜!一个不亚于原家秘辛的大谜团。当下打定主意,一定要找机会解出这个谜团。
回到西枫苑后,我便让小玉想办法先把珍珠给的两支金蝉花送出去,然后便找兰生,结果哪里也找不到,最后只好求助于在莫愁湖对岸那棵大槐树下追野兔的小忠。
“兰生呢?”我摸着小忠的脑袋柔声问道。
没想到无论我哄骗、利诱、恫吓、威胁,怎么拿着根大肉骨头引诱,小忠的狗头就是扭来扭去,最后跑得离我一米远,谨慎地看着我。
我便扭头同小玉叹气地说道:“看样子小忠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