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地冷笑着,“可是老天爷却让我头一个就遇到了你。我明明知道你是锦绣和小五义托付给我的人,我应该好好对待你,可是我却故意冷落你,不给你好脸色。你对我其实很好很好,从采花贼手上救了我,解了我的毒,可是我一点也没有感激你,反而打你出气,因为我心底深处一直把锦绣的账全都算在你的头上,然后我就害得你半条命也没有了。”
心像被什么融化了,然后又被什么狠狠地撕裂了,眼角有泪流下,有人用颤抖的手轻轻帮我拭去。
“你总是对我笑,笑起来可真好看。可我总不会对女人甜言蜜语,我告诉你我只有三十年寿命时,我以为你会像锦绣一样在我面前伤心地哭,可是你却只是苦笑一下,然后还是一直对我那么灿烂地笑着。那时我忽然觉得你的笑容很刺眼。为什么你一个整天浣衣刷粪的臭丫头可以笑得这么开心呢?”他的语气忽然一改,在那里冷冷地述说着,好像在说另一个人一样,“于你而言,好像这肮脏的人世上每天都有让你开心的事,我明明知道你是那样良善的一个人,却开始生出一肚子计谋算计你。因为我想看看你痛苦的样子,我故意拆散你和非珏,甚至设计你爱上我。什么华羽宫灯,为哄佳人一笑,当你什么也不知道地开始对着我脸红时,我就知道你万劫不复地爱上我了,可是我万万没有料到……原来、原来我把自个儿也算计进去了。然后老天爷开始了对我的惩罚。你终于发现了我和锦绣的事,你再也不对我笑了……我的心里从来没有这样难过过。”
我的泪水汹涌滑落,开始想挣开我的手,想离这个可怕的男人远远的,永远永远不要再见到他。
司马遽的声音轻嗤一声,“没用的家伙,你是想气死她吗?”
唯有滚烫的液体滚落眼角,顺着颊慢慢流了下去,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拂去我的泪珠,有人轻轻趴在我胸前,悲伤地继续说道:“你后来还是走了。一想到你在战乱中受了那么多苦,甚至到死都不知道我的心意,我就心如刀绞……”他万分苦涩,“木槿,你可知,这八年来我的心上眼里,醒着睡着,一时一刻也忘不了你啊。”
他剧烈地咳了起来,而司马遽似在低声地咒骂着:“没用的情种祸胎。”
他的声音里却含着一丝无奈和悲痛。
我的脖颈间有冰凉的泪水滑落,混着一丝血腥味。他抚上我的脸颊,哀伤地轻轻道:“岁月一年一年过去了,你生还的希望越来越小,我却依然在幻想着,有一天你会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天真地想着,如果上天肯把你还给我,我一定好好待你,再不让你吃半点苦,我要让你天天对我笑……可是、可是直到看到你为了救我跟着撒鲁尔跳下去,还有在汝州战场上,你满身是血的样子,我终于明白了,我不过是第二个原青江。我该死地出版了那本《花西诗集》,这八年来,其实是把自己心爱的人往死里逼。木槿,原谅我。”他颤声道:“我一直想对你说出这句话,你要怎样折磨我都行,只是,你莫要再离我而去了,我已经受够了……没有你的日子,求求你醒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