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蛋和猫蹄一听说林夕还想再探老坑,并且是想到老坑深处去,立刻炸了毛,异口同声地反对。
“老大,老坑里面可是死过好多人的。听说当年下面冒顶塌方,有不少矿工都没跑出来。”大蛋呆呆地看着他。
“有不干净的东西。”猫蹄也不同意。
当年老坑的冒顶事故他们都听村里的老矿工说起过。说是老坑越挖越深,结果有一天从煤层中挖到了一个磨盘大的气泡一样的东西,软软的,还很有弹性,里面模模糊糊看不真切,貌似有山有水好像里面封着一个盆景。众人叽叽喳喳围作一团,谁也没见过这种奇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有大胆的矿工用力打了一拳,结果拳头还没收回来,整个人就先是拳头、然后胳膊、最后全身都不见了,就好像被那个气泡吞掉了一样。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谁都没反应过来一个大活人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坑道里一片安静,然后人们开始没命地往坑口方向冲去,坑道里乱作一团。有人喊叫,有人骂娘,有人摔倒,有人撞在了支柱上。然后,更大的悲剧就发生了:一根支柱咔嚓一声被乱哄哄的矿工撞断,然后引发了连锁反应,咔嚓声响成一片。顶板出现裂缝并逐渐张开,且越来越多,大量的矾水从顶板裂缝间当头淋下。
要冒顶了!有人声嘶力竭地喊到,声音中都是绝望。人们跑得更快了,场面一片混乱。
更多的支柱断裂,越来越多的顶板失去支撑后开始破碎,不断有煤渣、碳块、矸石掉落,露出了坚固的老顶。坑壁所受的压力更大了,轰隆一声传来,大面积冒顶就那样突如其来地发生了。
人的生命在天灾面前显得无比的软弱无力,很多人被永远地埋在了里面,据说有二十多人,能侥幸跑出来的不足十人,一个个黑不溜秋灰头土脸,默默地跪在老坑口冲着坑道深处跪了半天,任由泪水在黑黑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白印。据说劫后余生的这几个老矿工从此以后再没一个人下坑。
三人沉默不语。
“老大,你真要进去?”过了很久,大蛋打破沉默。
林夕点头。
“那好,咱哥仨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去哪俺去哪,俺跟你一起去。”大蛋说着看向猫蹄。猫蹄没说话,却跨了一步,和他并排站在了一起。
“嘿嘿,多大点事啊,搞得这么严肃,好像我们要一去不回一样,老坑又不是龙潭虎穴,我们也不是去挖煤,看看而已嘛。富贵险中求,说不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呢。”林夕有点小感动,伸手一边搂了一个,三人立刻又开始嘻嘻哈哈,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开始幻想各种可能。
既然大蛋和猫蹄都这样想,林夕也就不打算再劝了。人多力量大,大家都去,遇到问题一起想办法总胜过自己一个人。就是往坏了想,万一被困,也应该能抽出一个人跑回去报讯求救。
“得做好准备。”猫蹄罕见的先说话了。
林夕抬头看了看天,日已近午,剩下半天时间再去探老坑明显有点不够用。于是三人结伴回村,就在林夕家吃了午饭,然后继续商量。
“进去以后里面越走越黑,你们什么都看不见,这是大问题。”林夕眉头拧成了疙瘩。
“点火把,”猫蹄建议。被林夕直接否了。林夕可是听老矿工说过,矿坑里有一种看不见的气体,一见明火就炸,别说点什么火把了,擦一下火石顾忌都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
“咦,不对啊老大,什么我们都看不见?难道你能看见?”大蛋听出了林夕话中的关键问题,一脸疑惑。
林夕苦笑到:“我确实能看见。”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哇,真的假的?你能夜视?!那你以后就叫猫眼吧,跟猫蹄更像亲兄弟。”大蛋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就僵住了,“不行不行,你们一个猫眼一个猫蹄,都是猫字辈,那我叫什么?”
“猫蛋!”林夕和猫蹄异口同声,笑得更是直不起腰。
“别闹别闹,只要老大能看见,我们看不见无所谓。老大就是我们俩的眼睛,你说往东绝不向西,你说咳嗽绝不放屁。这个问题揭过。”大蛋赶紧转移话题。
“会迷路。”猫蹄提出另一个问题。
老坑下面可不是只有那一条坑道直来直往,再往里走,就会出现很多岔道,曲里拐弯,不知道通向何处。有的是死路,有的却和其它岔道相通,有的则又挖回了主坑道,宛似迷宫一般,稍不注意就会迷失期间。不过林夕想到老坑就是小鬼的地盘,遇到岔道还可以先让小鬼探路,这个倒是问题不大。所以当猫蹄提出带点石灰石在每个坑口做好记号后这个问题也被揭过。最后带鞭杆辟邪、带干粮带水、穿厚点的衣服保暖等等林林总总一大堆问题被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凑了出来,让林夕大呼侥幸。真的是众人拾柴火焰高,这要让他一个人想怎么也不会想这么周全。不过坑道深处有鬼的事林夕没提,他不确定俩人下去后眼不能视物还能不能看到鬼?只想着到时候自己和小鬼配合着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就是,现在就别说出来妄自吓唬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