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后,林夕认真把自己可能遇上的各种情况都分析了一遍。
首先是出击的时间。考虑到自己很可能要一个人面对几十甚至上百的凶恶山匪,成功的关键点在一个一个分头击破,还不能当场闹出太大的动静,所以白天肯定是不合适的,初步定在了头七前夜。而且经过深思熟虑,出发的时间以后半夜为宜,那时估计山匪们都已入睡,最好是在睡梦中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事情办了。
其次一定要请老头帮忙。不是让老头动手,而是请老头发挥他的特长,把山寨周围、山寨内的所有树木都变作自己的眼睛,时刻监视,以防意外。只要一有风吹草动自己就能提前知道,迅速做出应对。
再有就是攻击的方式。以远程攻击为主,或者拉入梦境让小鬼吞噬,或者祭出鬼斧虚空伤魂。即使是一群悍匪,那也是凡人不是修仙者,只要小心一点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为了防备万里出个一,六道木鞭杆和小猎刀也要带上,以备近身遇敌时使用。
思考这些的时候,林夕并没有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反而出奇的冷静。他甚至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两个畜生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但也有可能山匪中有个别人罪不至死,若是不问青红皂白就统统击杀,极有可能会误杀无辜。这个可不是林夕想要的。
这个问题想了很久也没想出解决的办法,无奈只好又问老头。老头鼻子里嗤了一声,问他神工界难道是摆设?林夕顿时如醍醐灌顶:管他有罪没罪,除了那俩畜生直接灭魂弄成两个活死人,其他的见一个装一个,统统装到神工界里慢慢处理。想到此处,心中通透,再无担忧。
是夜,林夕静等父母安睡,提着鞋光脚悄悄出门,轻轻闭合大门,这才穿上鞋长出口气。谨慎起见,穿了身黑衣,并且特意找了块母亲的包袱皮把头脸一蒙,只露出两只眼睛。
无月,有风,村里静悄悄的躲在一片黑暗中。鸡不鸣,狗不叫,林夕瞅定黑沙岭方向悄然上路。本来出门去还想到了“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这句话,头脑中闪了一下是不是收工时放把火应应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真要放把火,自己拍拍屁股走了,可黑沙岭上到处都是树,万一风助火势越烧越大引发了山火,那自己可就把好事做成了坏事。
林夕悄悄地出村,未惊动一个人。天很黑,但林夕有小鬼的鬼眼视界,完全不是问题。摸到山匪寨子前时,尽管夜风拂身,林夕还是出了一身细汗,毕竟赶了那么长的山路。
山匪的寨子坐落在山林深处的一个凹谷中,两边山峰壁立,无路可行。正面最中间是寨门,两旁修了两个塔楼,原木搭建的寨墙延伸向两侧山壁,远远的能看到里面影影绰绰的房屋建筑。寨门紧闭,整个山寨静悄悄的,就连塔楼里的两个放哨的都各自坐在地上,怀抱红缨枪背靠护栏脑袋一颠一颠的在打盹。
林夕心中暗喜,稍微喘口气后祭出鬼斧,让小鬼指挥着无声无息飞了上去,绿光一闪,气泡状的神工界一前一后在两个哨兵身上轻轻一碰,两个大活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不见,简直不要太轻松。
林夕小心脏咚咚急跳,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平静下来。收回鬼斧,和老头确认附近无人,这才迅速跑到寨墙边,没费多少力气就翻墙而入。
寨子里树不多,但也足够老头借用了。中间的小广场上有个大鼎,看着更像是一口有着三条腿的大锅,里面一堆木头烧得噼啪乱响。不过估计烧了时间不短了,大部分木头都已快燃尽,所以火焰并不旺,刚好能借着火光看清脚下。问过老头知道寨子中已看不到人影后,林夕干脆让小鬼驾驭鬼斧跟着自己贴着寨墙向东边的房子摸去,准备就这样挨个收拾。
第一间房子很顺利,里面呼噜声响成一片,关键是门都没插,就那样虚掩着。林夕心中暗喜,轻手轻脚缓缓推开木门,双手用力上提,尽量不让门轴转动时发出声响。进去以后差点没被熏得晕过去,只见十几条大汉横七竖八倒在大通铺上,屋里脚臭气、酒气、体味等各种各样的味道混在一起,臭气熏天。林夕皱着眉用手扇了扇,这才捏住鼻子示意小鬼放出神工界收人,很快完工,赶紧退出。
第二间屋子遇到点小麻烦,门竟然从里面插上了。林夕暗骂真是脱裤放屁多办手续,抽出小猎刀顺着门缝插进去,缓缓移动找着门插,然后轻轻用力,一点一点往左拨动,很快开门大吉。后面的事就简单多了,林夕被熏怕了,都懒的进去,只让小鬼带着神工界进去装人,就这么简单。
一路出奇的顺利,大部分山匪睡觉时都没插门,很给林夕面子,让他一身轻松,要不是怕惊醒山匪,都想唱几句了。装到第八间屋子的时候,推了推门没动,看来又插上了。林夕轻车熟路把小猎刀插入门缝,正要故技重施,两扇门竟然意外地开了!一个光头大汉睡眼惺忪出现在林夕面前,光着身子,只在下身穿了条大裤衩,双手还搭在两扇门上,估计是要出去起夜。两个人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愣在当场,林夕手里还握着把小猎刀横在两人中间,场面实在有点滑稽。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光头大汉张嘴就要大喊。林夕心中一急,也顾不上别的了,手中猎刀顺势用力刺出,扑哧一声响,直没至柄。
光头大汉嘴中血沫汩汩而出,向后便倒,眼见是不活了。林夕赶紧上前一步扶了一把,想到自己真的动手杀了人,一阵恶心。知道现在不是自己感怀的时候,赶紧指挥小鬼收人,总算没出大乱,但也惊出一身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