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洞府,石淑云倒背着两只小手四处乱转,美其名曰”视察“。好不容易视察结束,又要林夕讲林疯子的来历。林夕见实在躲不过,只好浮光掠影地说了说自己是什么天生废体,必须金木水火土五系同修,修炼速度还奇慢。然后又很老实地说自己贪得无厌,连炼丹、炼器、制符、刻阵、御兽都不放过,结果就被师兄弟们叫成林疯子了。
林夕说得味同嚼蜡,石淑云却听得津津有味,心驰神往。林夕心里一个劲感慨,心说这孩子真可怜,平时多半没人陪着聊天。然后看看到自己打坐的时间了,就故意打了几个哈欠。
”装,你再装!还真是稀罕了,本姑娘还真没见过有修仙者瞌睡成你这样的。本姑娘明确告诉你,今晚我不走了,你继续打哈欠。“
”啊!男女授受不亲,这个不合适吧?“林夕傻眼了,也顾不上打哈欠了,心说我这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这就是一块牛皮糖,粘上就下不来了。
”合适,我看合适得很。你今晚就讲你的几次对战,讲一晚上。“石淑云斜睨着他,还挽了两下袖子,林夕估计他胆敢不从这小祖宗真会直接上手。
软不行,硬不行,林夕想哭。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我说淑云啊,对战咱们路上讲你看行不?晚上我得修炼,我在静室打坐就可以了,你在这里休息。我让我的兽宠陪你。“
”不行!呃,我看行吧。“石淑云本来两手叉着小蛮腰,正生气呢,让兽宠陪她,也亏他林夕说的出口,把她当成什么人了?结果猛然发现林夕手上多了只迷你小猴,只有手掌那么大,抓住林夕的衣服灵巧地一翻,就站到了林夕肩膀上,眨着两只大大的眼珠,萌萌地看着她,立即改了口,眼睛盯着小猴再也挪不开了。
“到底行不行啊?”林夕一脸坏笑,心说猴头可是男女通杀,不信搞不定你个小丫头。
“行、行、行!你想干嘛干嘛去,别来烦我。”说着两手小心翼翼抱过小猴,再不理林夕了。
林夕长出口气,悄悄溜了出来。
外面刚过子时,寒星满天,无风无云,一弯新月静悄悄挂在中天,看来明天天气也错不了。整个宗门里寂静无声,估计都在打坐修炼。正想回转静室,忽然听见远处待客的小楼上隐隐约约似乎有窗户开合的声音传来,好奇心大起。他知道多半那个作为客人的妙玉师叔就在那里歇息,这么晚了难道还要出门?于是代入小鬼的鬼眼夜视,运转神目,眨眼间把小楼上的景物拉到了近前。只见一扇窗户缓缓推开,一颗云髻高挽的脑袋探了出来,左右一看,又缩了回去。林夕看得一清二楚,正是妙玉。心中奇怪,怎么看起来鬼鬼祟祟,不像客人,倒像做贼,哪还有半点白天的尊贵气质?正疑惑呢,里面噌地一下再次蹿出一人,这次不是妙玉,却是喜寿老道,手臂一摆,无声无息飞空而去。
有门不走走窗户,有病!林夕大失所望,暗暗嘀咕一句,散去神眼,自回静室打坐修炼不提。
次日凌晨,打完一遍太极拳的林夕叫上石淑云正要起身,小胖子白原跑来了。一见林夕洞府中金屋藏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林夕也懒得理他,问他何事?结果小胖子见他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反而一个劲刨根问底。林夕无奈,只得把宗门的送人任务大概一说,小胖子这才恍然。原来小胖子正是想回趟州城的白家老宅,打算让林夕用飞行法器送他一送想着家人面前显摆显摆。
“走吧,正好顺路,把你捎回去。”林夕放出小船,三人上船而去。
白家老宅位于州城的下城学门街,坐北朝南,占地足有数亩大小,院中套院,颇有气势,为白家世居之地,当地人称老白宅。
三人很快到了老白宅上空,林夕不想引人注目,直接落到了大院内。小胖子白原介绍说他们白家祖籍中原南阳,远祖来州城做官方迁居于此,世代繁衍,入仕者代不乏人。曾出过孝廉、督察御使、按察司副使、知州、太仆寺少卿等,至今保留有御笔亲书的“兰台鼎峙”、“盛世名卿”、“玉堂聪马”等匾额,力邀二人进去一坐。林夕考虑以前并没有去过巨城,担心路上不顺,不想多耽搁了,遂推辞而去,答应若回来时他还在府上必定再来叨扰。
至于石淑云,一颗心早被萌萌的小猴俘虏,哪管他们这些闲事。林夕估计就是自己把她拉去卖了她也不见得知道,不由苦笑。
林夕早已查过宗门的地图玉简,知道巨城位于州城东北,也就七十多里的样子,并不算远。但这对于林夕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次出远门。出了州城一路向北,过五渡,越桃河,小船悠悠,林夕觉得自己还真有几分舟公的样子,琢磨要是戴顶斗笠、披身蓑衣就更像了。过白泉后转而向东,一路沿温河而进。白云悠悠,万里晴空,小船缓缓飘行,出没云间,很是写意。
石淑云被小猴逗得一路咯咯咯咯笑声不断,根本就没有来打扰林夕的意思,林夕也正好乐得清静,自顾左顾右盼观景看人,看着地面上拳头大小的房子和蚂蚁一样的行人,颇觉有趣。
“主人,下面有鬼气。”小鬼传来神念。林夕一愣,这可是大白天啊,都能让小鬼感应到鬼气,这得有多强?动念间小船悬空停了下来。
“嗯,怎么不走了?”石淑云感觉小船停了下来,走出船篷往下看去,脸色一下变了:这是骆驼崖?快走!这个地方邪门,据说闹鬼,不能在这里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