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做了个梦。
他梦到自己被一股暖风包裹,在天空飞过。
起初失重的感觉很让他不舒服。一会头在上边,一会脚在上边,自己的身体不由自己支配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好在林夕在付出很多努力仍然无法改变这个状态时立即就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事情不是他想改变就能改变的,比如现在这样。于是他坦然接受了,并且很快适应,心说随便玩,既然我不能让你适应我,那我就适应你,反正不能老是一种别别扭扭的不和谐状态。
这样一想,情况大不一样。虽然看上去还是那种状态没有改变,都是林夕的心境变了,随之带来的感受都跟着变了,翻翻滚滚不再是一种折磨,而成了一种享受。
嘿嘿,我只当提前体验腾云驾雾了,这和空间传送也差不多嘛。林夕甚至都顾得上笑了。
但是那个玩他的人很会玩。林夕没舒服多久,就发现温度在逐渐升高,而且是越来越高,高到让他恐怖。毛发全部打卷,然后成了灰灰;衣服开始融化,对,不是燃烧,就是融化,也成了灰灰;皮肤开始龟裂,干裂粗糙如老树皮;甚至林夕觉得血管里的的血液都在开始蒸发,他有种感觉,自己这次玩大了,可能真的要死了。
“看!一个火球过去了!”迷迷糊糊中林夕听到好像有人在喊,听声音有点像猴头的尖嗓子。林夕表达了个苦笑的表情,他已经笑不出来了,也睁不开眼,即使觉得是幻觉,一向敬业的他也得把这个意思表达了。
然后他就觉得这个梦的场景变了,准确的说是感觉周围的温度变了。难耐的高温终于开始下降,一直下降到一种让他舒服得都要呻吟出来的程度。意识越来越清醒,他知道自己死不了了。
于是他睁开眼,周围一片混沌,根本看不远。但是灵气浓郁到一种让人发指的程度,他能明显感觉到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在快乐地唱歌。无所谓了,林夕很开心,因为他看清了自己:身上的一层灰黑色死皮开始掉落,露出里面粉嫩如新生婴儿的肌肤;然后所有的毛发开始重新生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吓人速度,很快头发就下垂过耳,然后披肩,然后长可及腰。林夕相信,自己此时出去,别人只看背影,绝对会把他误会成一个女子。
“玩,你随便玩,太舒服了!”林夕哈哈大笑。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温度在持续下降,一开始只是觉得微微有点凉,然后就觉得冷了。让一个修仙者觉得冷,他不知道这得需要多低的温度。可惜,他没猜对开头,更没猜对结尾,因为这仅仅是开始,温度迅速降到一个恐怖的程度,他都流出了水鼻涕,并且一流出来就冻成了小冰柱,轻轻一碰就掉了,甚至带走了一片皮肤,林夕目瞪口呆。
林夕浑身哆嗦,摸摸哪里都是冷冰冰硬邦邦的,敲敲还有响声。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难,稍微一动,几乎就得用尽浑身的力气,所有的关节都嘎吱嘎吱地响,林夕觉得自己就像一部搁置了几百年、随时都可能散架的老水车。
但这还不算完,温度还在降。林夕彻底无语了,心说大不了冻死而已,多大个事。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头发被冻掉了,眉毛被冻掉了,皮肤被冻得开裂,但是没有血流出,因为血液都被冻住了,当林夕觉得自己的意识也要快被冻住的时候,他模模糊糊感觉到飞行的方向变了,似乎在向反方向飞去。
随它吧,我已经麻木了。林夕想。
然后他就又听到了一个声音:“猴头,你什么眼神?快看,一个冰球飞过去了!”好像是狗子。
这梦做得太真实了。林夕也只能是在心里苦笑一下,因为他整个都被冻住了,想扯动肌肉,估计比想变成女的还难。还好,多亏自己看不到它们,想来它们也看不到自己,听起来它们看到的也就是一个火球一个冰球,若是让一群小妖看到自己光着屁屁在天上飞来飞去,即使是在梦里也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
然后温度开始回暖。冰块融化,麻木渐渐散去,六觉重新回到身上,灵气越来越浓郁,头发、皮肤再次开始新生。
林夕没有高兴,只是无比冷静万分无奈地看着,任由一切自生自灭。一来是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温度会越来越高,一直高到之前不能忍受的程度;二来是他觉得背上肩胛骨位置麻麻的、痒痒的,还有点疼,伸手摸了摸,隐隐约约能摸到两个狭长的小凸起,搞不清后背上长出了什么玩意。而且这两个新长出来的东西很是古怪,一会能摸得着,一会又啥都摸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