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两人在打印店,上课时间,没客人。顾景予圈着安柔,欲上下其手,亲她个昏天黑地,徐叶叶闯进来,他着实是没想到。
他好兄弟的表妹,与徐鸿一个德性,插科打诨、坏人好事的个中好手。
“安柔,我们去逛街吧?换季得买新衣服了。”
安柔顾及顾景予,回答含糊其辞:“过两天吧,我今天还有课。”
徐叶叶这时也瞄了眼,环臂站立的男人:“没关系,聊聊天也行。我有个侄子,也快初三了,今年暑假准备找个老师辅导一下,薪水可观,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哦对了,我侄子长得可帅了,又单身……”
这女人,越说越离谱。顾景予自她怀里拔出安柔,赶走了徐叶叶。
他说:“我可以教你如何接吻,你付我薪水——每日亲一下。”
或许是自笃,女生不必他用甜言美语哄,顾景予从前,这种话,几乎没说过。怎么突然,这么会撩、爱撩了。
安柔没挡住他俯过来的脸。
路过贩鱼的摊子,安柔向池里看了看。
老板娘好热情,擦了擦手,操网子捞了条鲫鱼上来:“小夫妻来买菜啊,刚刚生产过的女人呐,吃鲫鱼最补啦。”
鲫鱼很活泼,在网兜里弹来跳去,四处溅着水。
顾景予把安柔往后挡了挡:“来一条吧。”
“……”生产。安柔觑着他。
老板娘手脚利索,当下捧着那条鱼,刮掉鱼鳞,在砧板上开胸破肚,掏去不用的肠子,卸成数块鱼块。
鱼鳔很大,还鼓胀着,老板娘一并塞进塑料袋内。
老板娘收了钱,又上隔壁摊抓了点鱼腥草和葱,给顾景予。
“女孩子可能怕腥,煲汤或者炒,给你老婆放点这些,去去腥。”
顾景予从头到尾不接受,反而乐在其中:“好嘞,谢谢老板。”
“……”老婆。安柔继续觑他。
“小媳妇,傻愣着做什么,走了。”顾景予笑着牵走安柔。
安柔家在比较老式的小区,没电梯,靠爬楼梯。
楼道间的声控灯还算比较灵敏,走一层,亮一层。到家门口,安柔掏钥匙,让顾景予先进。
顾景予将几袋子菜搁在玄关处,折身环住刚合上门的她:“媳妇,亲一会儿?”
“……”上瘾了还。
安柔没理他,提着菜进厨房,开始处理蔬菜。
“你先随便坐一会,就不给你倒茶了,渴了自己倒。饿了有水果。”
这是,生气了?
顾景予啼笑皆非,倚着厨房门,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她头发束在脑后,蹲着,从袋子里取出几把菜,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又搬过砧板,一块儿清洗。整个过程,有条不紊的。
一蔬一食,一人一家,原来,才是这世上最容易叫人满足的。
其实安柔学做菜并无多久,她一边浸泡着菜,一边打开手机查看菜谱。
背后的顾景予,忽然说:“前几年在外头,我满心想的就是,将来娶你进门了,每天下班回到家,你做菜,我带孩子。柴米油盐,金银珠宝,我在外头给你挣回来,你相夫教子就好。或者,你不喜欢天天待在家,也可以呼朋伴友,逛逛街,打打球,怎么开心怎么来。反正啊,有人当冤大头养着你嘛。假如我有怨言,你的脾性被我养得骄纵,你就骂我啊。照我看,也顶多是,像猫挠挠爪子,不痛不痒的。如果你变得爱美了,我给你钱,供你去消费昂贵的会所,养头发,养指甲,养皮肤,养什么都好,漂漂亮亮的。一走出去,别人都知道,这个光鲜亮丽的女人,叫顾太太。”
安柔背对着他,静静地听。
顾景予头回对她说这么长一大段话,心里话。除了这次,安柔心知,也许没有第二回了。
所以她不想打断。
“还有另一种情况。你有男朋友了——当然,我知道,你不会有,但我控制不住地会想这种最坏的可能性。他待你不好不坏,你不爱他,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嫁给了他——这种嫁,只是花九块钱,买张结婚证,花几万,甚至十几万,办场酒宴。婚后,他工作下班,回到家只懂得瘫在沙发上,也许再过几年,他开始发福,对于养家越来越没兴趣,也许会在外头找人,也许会日日打牌酗酒。你有了一个,像他的女儿,或是像你的儿子。你经常为他的学习、吃住行担忧,慢慢的,他长大成人了。我却从未参与过。”
他描述了一个,普通女人的人生史。或许她有点出息,拿着不错的薪水,给父母,给丈夫,给孩子,最后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安柔扶着水槽边沿,水龙头关了,水面依旧漾着小小的波纹。
风通过吸烟机旁的窗户进来,她忽觉脸上一片凉意。
安柔低着头,看见水槽里,绿油油的叶子像水草,荡啊荡,摇啊摇。
他声音低低的,却在静谧的空间,清晰可闻:“这样的生活,我很怕,你会遇上。我知道,从来不是人选择生活,而是生活选择人。”
顾景予说完以后,有一长段时间的沉默。
良久,安柔转过身,已是泪流满面:“顾景予,你是,在求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