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怎么做，你倒是告诉我啊？你就只会冷嘲热讽训斥我。”段廷议咬牙切齿的低吼一句。
“你能为她豁出命吗？”极其冷淡的一句话。
段廷议眉头皱着，像是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凌晨五点，中央区警务部某间大办公室裏，突然传来巨大的响动。
“破解了，立即采取行动。”
一直待命的出动组，一接到信息，立马整合队员，分散到四个区。
段司长昨晚没睡好，早上醒来，就发觉头疼的厉害，早饭都没在家裏吃，就坐车去了防护所。
早上八点多，到了办公室，就有同僚正焦急的等着他。
招呼一声，对方看到他来，立即把门反锁上，还小心的检查窗户是不是关严实了。
段司长一看这防备的样子，神情一凛，嗓音都跟着压低了，“怎么回事？”
同僚走到段司长的对面坐下，昨天临走神情还是疑惑焦虑，可一.夜过去，神情多了几分慌乱和焦急。
“老段，咱们一起守着这个防护所也有十来年了。你知道我家裏有点人脉，我也不瞒你，昨天夜裏出事了。”最后一句，出事了，几乎压着舌根飘出来的。
段司长双手忍不住摩挲，一早上起来的头疼，这会全好了，深呼吸一口气，“到底...什么事？”
“中央区昨天夜裏通宵，把视频翻了底朝天，把细节扒出来了。当时就派遣人去了四大区医疗部。现在都没来得及下发文件。”那人忍不住咽了几口吐沫，身子故意往前伸了伸，“一早就得到的信息，视频裏的封闭手术室，不是医疗医用大楼裏的设施。”
段司长一听，眉头直接锁死，“不是医疗部的？”
同僚十分确认的点点头，“已经确定是看护中心的设施，你知道的，看护中心实验楼有个针对omega信息素洩露，而建造的封闭检查室。
四大区各地区防护所并建的看护中心都是统一规划建设。”
办公室内并不热，可同僚说这些，已经忍不住拿出一块洁白的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段司长沈默三秒，紧紧皱着眉头，“既然查到是看护中心，那就来查吧，人来了，我们正常接待就行。”
“老段啊，我说的是接待问题吗？你平时的机警哪去了。”同僚气的咬牙，声音一丝丝的从齿缝裏漏出来，“看护中心和医疗部旗下医院大楼有可比性吗？设备不说，光说人这一点，看护都是医疗部那边调拨来的，哪个是能给人做...那种手术的人。”
段司长刚还在低头沈思，听完同僚的话，瞬间警醒，猛地抬起头，双目睁大，“你...你是说......”
“不是我说，是事实摆在眼前了。防护一组的周言昭偏偏选择这个时候休假？这都不重要。老段，周言昭的能力你最清楚的，她本职工作做得好，其他事情我不知道，可医疗部那边是不是找你要过人？”同僚凌晨接到信息，知道看护中心后，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防护一组的组长，周言昭。
星网出事，她请假不在，名单也递交上去了。
现在查清楚，做手术的地方是某个看护中心的封闭实验室。
同僚双眼紧紧盯着段司长，“你来之前，我试着给她联系过。”在段司长紧迫得视线下，嗓音低沈的吐出几个字，“人，联系不上。”
段司长紧紧抿着嘴角，一脸严肃。
昨天的时候，他就发现周言昭联系不上了，可他没敢往这方面想，因为怎么想都感觉不可能。周言昭是个公户alpha，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老段，要不要提前报上去？这事瞒不住啊，不管是不是她，这事都得和防护所撇清关系。那个...要命的手术，牵连上都得收监，不能有一丝关系啊。”
同僚想想裏面的关系，顿时浑身冰凉。
段司长却是想到什么，瞬间神情惊骇住，狠狠吐出一口气，“你先回去，等他们几个人上班，都去小会议室裏，我稍后就过去。”
同僚应了一声，去找其他几个人。
那人一走，段司长立马掏出通讯器，就给段廷议打电话。
段廷议昨天睡得晚，就只早上才睡了会，这会艰难的摸到通讯器，“大伯？”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拍一张你脖子的照片发给我。”段司长压着嗓音，脸上一片狰狞，一想到段廷议这段时间都不在家裏，说什么在朋友家裏，心头便起疑。
段廷议人没睡醒，脑子糊裏糊涂的，“脖子？拍脖子做什么啊，我脖子好好的啊。”说着还腾出一只手，迷迷糊糊的摸了摸自己脖子。
“我要看你的腺体还在不在。”咬牙切齿的嗓音。
压制的愤怒声，从通讯器裏传出来，段廷议瞬间清醒过来，瞪着一双眼睛，摸着脖子的手僵住。
粗喘着气，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腺体？为什么要看他的腺体在不在。
“大...大伯，我脖子好好的，不，腺体也好好的，我什么事都没有。”
不管段廷议怎么说，段司长只要照片。
段廷议不得不拍了一张自己脖颈图片发过去，同时心跳如鼓，心裏不安的念头渐渐加重。
“大伯，出什么事了吗？”
段司长在看到段廷议安好无损的脖颈时，胸腔裏愤怒惊骇，才瞬间压下去。松了一口气，缓和嗓音的问道，“廷议，你真的没和周言昭联系？”
“没有，我联系不上她，大伯到底出什么事了？”段廷议的手指在发抖，克制着，努力让自己声音听着正常。
“和周言昭先别联系了，不管你在哪，今天回家去，晚上我有话要说。”段司长担忧的心落地，交代几句结束通话。
早上地面上下了一层薄薄雪，天气依然阴沈，灰沈沈的，像是空气裏有一层低矮的灰色屏障，随时准备掉落下来。
压抑，沈重。
积雪被清除。
周言昭从地下的候车室出来，下半夜的时候，实在太冷了。
搭上一辆去往中央区的列车，自然而然的打开星网。
一.夜过去，清除的清除，关闭的关闭。
各平臺的主页面倒是统一和谐不少。
周言昭在中央区的中心大街上下车，走进一家店铺，天气实在太冷，买了一个围巾，帽子。
帽子两边带有护耳，往下一扣，脸罩住大半。长长的围巾绕着脖子两圈打个结。脖子微微一缩，在稍稍低头，迎面走来的人，大概只能看到一个小巧精致的鼻尖。
周言昭对着镜子照了照，付了现金。
没有安冉在后面防御，她不能安心的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租住宾馆也不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身份洩露。
上午十点的时候，星网上还在议论纷纷，可情绪缓和多了。
周言昭一直知道自己有个部落群，是自己工作时救助过的omega创建的。
先是登录账号，浏览上面的发帖。
看到最上端的发帖内容，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来。
原来在她请假不工作的时候，还有人一直默默记录日子，期待她什么时候恢覆工作。
部落群的帖子大多都是以她为话题。
从来不知道自己在他人眼裏，竟然是这个样子，有些新奇，有些...欣慰。
沈重的心，在看到那些充斥喜欢的字眼时，心情轻松不少。微微胆怯的心，似乎也受到了鼓舞。
灰暗阴霾的天，清亮许多。
十点十五分。
防护所大门大大敞开着，所有门卫立在两旁，神情严肃的註视着一辆辆警务部专用黑色加长悬浮车进来。
厚重的车门梆的一声打开。
训练有速的行动组，穿着统一的作战服，依照次序从黑色悬浮车上下来。
段司长领头，带着防护所一干人十几人迎上去。
和行动组一并而来的，还有中央警务部侦查科的人。对不在岗人员，以及看护中心的封闭实验室进行调查取证。
“防护所上交名单有三人，目前到岗二人，还有一人至今未到岗？是防护一组组长周言昭。”
到岗的两人资料，防护所已经准备好，人也叫到一旁问过话。
一个四十岁alpha，家中老人病重，请假照顾。过往资料没有医疗知识。
一个三十岁beta，出勤工作手受伤骨裂，请假休息，来往于社区医疗机构。
最后一个，未到岗的防护一组组长。
负责侦查记录的人，对着防护所递交上来的资料檔案，眉头皱了皱。
抬头扬眉，“防护一组的组长休公假？联系不上吗？”
垂眸又扫了眼个人资料，比上面两人单薄的两张纸记录的人生，这个周言昭自己却用了五页纸。
才刚刚二十六的公户alpha，用年轻有为四个字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防护所行政人员看了眼段司长，站出来说话，“防护一组的组长周言昭，请了公休假，可能出门在外游玩，至今没联系上。”
“很优秀啊，才能很全面，连抑制药剂都能做出来啊。”负责侦查的人瞥了眼防护所的一干人后，追加一句，“根据看护中心那边的数据，这个周组长，经常出入实验室啊。”
气氛一下僵硬起来，周言昭不在，谁都说不清楚这些事。
都保持着沈默。
十点半，
周言昭星网部落群裏，在其他平臺的星民，还在等着z组长，z老师会不会再出现的时候，周言昭用自己的id账号，在属于她的部落群裏现身了。
部落群裏的人十分激动，反覆确定，是本人之后，顿时热闹起来。
“周组长，你什么休假结束啊，我能不能去你们防护所找你？”
“一直没机会谢谢，非常感谢您，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帮助我，我当时都觉得自己要完了。”
“我也是，周组长的alpha信息，我至今都记的，我长这大从没见过向您这样温柔的人，就alpha信息都那么温柔没有攻击性。”
部落群裏每一个人说着自己最无助的时候。
周言昭静静看着，鼓励着他们，“我很喜欢大家建立的这个部落群，我感觉大家都很积极，很阳光，真好。
因为我和你们接触过，你们认识我现实工作中的一面，我希望你们能静静听我说一件事。可以相信，可以不相信，都取决于你们自己的意志。
我想要把我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这是最后一步了，现身，用自己真实的账号站出来。
防护所这边，正在看护中心实验楼裏查证。
中央警务部侦查科的人，在找防护一组的组员聊天，看似随口闲聊，可张嘴问出的每一句话，都不能细品。
只能说不愧是中央区的人，经验丰富老道。短短几句交谈中，就大概知道防护一组的组长是个什么人了。
这边还在闲聊着，突然手边通讯响了起来。
打开一看，瞬间笑了。
抓着桌上周言昭的资料，对旁边人说道：“去通知实验楼那边，可以回来了。不用咱们辛苦取证找证据了，人家自己站出来了。”
屏幕上的信息来自某个部落群的截图。
负责侦查的人，冷着一张脸，神情严肃的把光屏摆放在段司长等一干人面前，手指敲了敲桌面，沈声喊了一句，“是周言昭！”
段司长整张脸阴沈可怖，紧紧抿着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星网这次爆了，极短时间内。
取代z组长，z老师的是，周言昭三个字。
“我是周言昭，不管是z组长，还是z老师，都是我。前两天发布的内容视频也都是我。
对于官方声明中的不法人士，犯罪团伙等等，我正面做出回应。
我从有记忆起就生活在抚育院，收养所，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海蓝星alpha。至于我为什么要发布前两天的东西，请在看过下方二十多页贴图在说话。
这是一项官方内部审核通过的一项草案，是未来对海蓝星的建设部署。我，有幸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在防护工作的期间，每天都要和发热的omega接触，他们有的可爱，有的活泼，有的害羞，有的胆大，什么样性格都有，我不想让草案上的圈养成为现实。
这份通过草案，让我寝食难安，我思虑很久，才下定决心。我不是什么其他星球的潜入人犯，也不曾想过破坏海蓝星和谐安定。
只是对现在联合政府的做法，很不认同。”
周言昭，回应了。
六个大字，短短几分钟，快速在星网传播开了。
更有厉害的星网，在极端时间内，挖出周言昭信息，贴上来。
这些都是不起眼的一些事。
之前z组长，z老师都是虚拟代号，现在真人真名直接上了。
最火爆的还是那二十多页草案中提及的细节要点，每一个都对应了前两天的内容。
尤其人造基因在草案上有提及，是未来多项计划中开端的重要一项。
残缺的章印，只是草案后方爆出的一角，草案结尾空白处的盖章处，多达五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