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总觉得我是个坏人,不爱她,欺骗她的感情。
所以每天都问我爱不爱她。
女医生:「……女人有不这样的吗?没安全感呗。」
我老婆她还不一样。
她说,她感觉她就是心里有一个预设,笃定我不爱她,然后出了事冷眼看——看吧,我想对了吧,你本来就是这样,你理所应当地这样糟糕。
女医生:「你这就是自卑,你一开始就给别人打上了『坏』的标签,本质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不配被爱。」
我老婆的眼眸飘向西边。
左诀侧头跟我讲,说一般人觉得自己不配被爱,大多源于童年阴影,是幼年没被人珍惜过。
我扯了扯领带,莫名烦躁。
我老婆的过去,我了解得不多。
女医生这段时间以治疗为名跟她谈心,了解到她的不少事。
我老婆出生在一个家暴严重的、畸形的家庭。
她的父亲苏显宗是七十年代的大学生,毕业分配进了国企,风光无限,下岗后却变了个人,觉着去外头自谋生计丢人,成天待在家里酗酒找茬。
幼年的苏米被打得头破血流,无非是因为坐姿不对、做饭辣椒放多了、嚼东西发出声音之类——就是大人的情绪垃圾桶呗。
每到她被打得受不了,嗷嗷哭的时候,苏显宗就捧着她的脸:「宝贝,爸爸这是在教育你,让你成为更好的人。爸爸不会害你,只是你现在不理解。」
但苏显宗关于「好」的标准,是随他心情变化的。
有时候能说会道是好,有时候文文静静是好,有时候「有眼色」,见人会敬酒是好,可有时候,敬酒那叫谄媚,叫贱骨头。
苏米都被削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