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符合我自己的人设,为了不让她察觉到异样,我只能强行打趣:「那可真是太好了!等项目完成,我要申请第一个试用!而且,作为测试人员,我应该可以直接把什么bug之类的反馈给你吧?世界上没有比躺在床上聊工作更幸福的事情了吧?就是不知道在脑袋里插个电极会不会很疼。」
温晴说:「那你可真是想得太美了。我听说现在的进展是要把整个大脑挖出来呢,你以为是黑客帝国啊,在脖子上挖个孔就行?」
虽然她是在说笑,但脸上笑容很勉强。
我开始担忧。
她的表情明显不自然,该不会她的潜意识里是有所感知的吧?
我再次提醒自己,必须想办法隐瞒,不能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事实上,我已经后悔签署那份所谓的协议了,从屏幕中再次见到温晴的第一秒我就后悔了!
事情是这样的:
我和女友温晴曾经签过一份定向遗体捐献协议,受捐方是科学院。
按照协议,我们死后遗体会提供给他们做关于人机交互方面的研究。
简单来说,科学院的目的是为了开发人体与信息储存之间的交互桥梁技术,类似于脑机接口。只不过因为科学伦理的限制,他们只能用遗体做研究,而且现阶段他们已经可以做到让生者和死去的亲友对话。
二十天前,温晴开车载着我去郊区玩时出了车祸。通常来说,在遭遇紧急情况时司机会本能地保护自己,大多数情况下死的那个会是坐在副驾驶的人。
但死的是温晴,我右腿骨折。
在我出院后的第三天,科学院的人把一台类似于冰箱一样的黑色大盒子抬进了我的公寓,除了「黑盒子」正面有一个17寸屏幕而且不能开门之外,看上去几乎就是一台大号的冰箱。
技术人员告诉我,现在的技术并不成熟,所以体积比较大,耗电量也比较高——不过没关系,他们会负担高额的电费。
除此之外他们还说,我每天都有40分钟左右的通话时长,再长的话目前的技术还做不到,而且,同样因为技术的限制,死者的记忆转移到存储芯片后并不完整,会有些关键信息缺失,甚至是错误。
至于其他的,我根本没心思再继续听下去,这已经是温晴去世后的第二十天了!
我想要立刻、马上,再次见到她!
在他们走了以后,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屏幕,再次见到了日思夜想的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