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这请神臺，可是要上报的，这就直接宣布了。
无意算是大明又一个危险的信号。
贾玉阳不理解卫景荣说的没有成为众矢之的意思，她重点放在后面，问道，“直接宣布了？”
“不久前，灵都世家前往公主府，上奏‘请神臺’。这是刘羏给的解释。”卫景荣自然知道这些明明名门正派的世家不会这般。
但，前阵子，灵都几乎所有世家可都是去了公主府的宴会。
贾玉阳冷笑：“好一个借剑杀人。”
这样一看，似乎是大家都被迫听从了公主府的指令了。
难怪秋猎要求世家子弟都要前往，后续又设宴，原来是在这裏等着呢。
公主府是要怎样，以刘羏那个草包，可是领导不了灵都的，他连个公主府都处理不明白。
但这一计，也实在是狠毒。
至少是杜绝了灵都暂时同其他‘都’的同盟，如今来看，哪个‘都’敢同灵都走得近？
这样，灵都孤立无援，必然会大乱，其他都有心之人，趁机挑起矛盾，带兵前往，烧杀抢掠……最后再成为有野心之人的囊中之物。
妙啊！
“灵都早晚都会有这一步。”卫景荣听到消息，是没有贾玉阳般情绪波动大，刀剑无眼，这种事情早就在他上了战场，命悬一线，又杀了敌人后，变得寻常了。
“卫景荣，你可知道，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战争就可以结束的，早晚都有这一步，”贾玉阳冷笑，“哼，百姓可不是政/治家，因为征战无家可归，永远在逃亡的难民可不会知道为何一夜之间变了天……”贾玉阳忍了忍，“何况他们可都是我们灵都子民，卫世子，你见过难民吧？”
贾玉阳说的没错，百姓流离失所，带着孩子逃难是让悲惨，而当那些流浪难民是熟悉的面孔呢？贾玉阳虽然从未在灵都用自己的身份交友，但是书馆，酒楼，还有街上卖糖葫芦的大伯……这些人她可都熟悉……谁也不想征战的发生，何况又是发生在自己从小生长、祖祖辈辈生长的土地上呢？
见到贾玉阳这般，卫景荣没有说话。
“贾大哥相信我，一切会很快结束的。”一听就是安慰的话，卫景荣说的却是十分认真。
所以，会吗？
这个很快，是要多少人流离失所？又要死多少人？多少个无辜的生命作为代价？
战争，可是要流血的。
贾玉阳抬眼看着他，一句话没说，就噎的卫景荣说不出话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眼神的贾成阴，他也从未见过真正将所有情绪毫无保留展现在脸上的贾成阴……同贾成阴相比，他如今好像冷静多了，或许是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而他，也的确见过难民，很多很多的难民。
其实，大明早就四分五裂，律法也不能遵守，很多大都早就经常有些大大小小的事件了，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与其担忧等候，倒不如早早结束。争抢厮杀，总有一个结果，要么是七个大都各自为王，互不干扰，要么就真的需要有那么一个世族站出来，像当初的大明始祖皇一样，统一整个阆苍。
但是那个世族，也绝对不会如今的在位者李氏了，统治了百年，整合卫氏算是一点一滴见证李氏皇族的腐/败，一点点长满蛀虫，千百年来，一代一代高傲自大，一代又一代被蒙蔽双眼，也一代又一代无能了事……
阆苍，该易主了。
贾玉阳觉得自己有些激动了，请神臺宣布一事，她不知道，但是哥哥一定是知道的。她这般，情绪有些破了，贾玉阳能够这般，其实还是这么些年的各大都游历，以及那四海为友的江湖侠气。
就如今的局面，恐怕自己生辰这次，也是大家最后一次相聚了。再见面之时，应该是各自飘零了。
阆苍开始进入了动荡年间，相聚是奢望不了了，只能求家中平安。
贾玉阳微调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看着一脸认真像是发誓一样严肃，这可是曾经阆苍大地战神卫氏一族的的后代，“卫弟弟，为兄信你可以做到。”
若是多些这样的将军，百姓是有信心的，只是过程会残酷很多。
征战只是一场好面对，怕的是一场一场又一场的无穷无尽……阆苍大地，生灵涂炭，恐怖之极。
卫景荣眼神坚定的信念都可以往外溢出来了：“贾大哥你放心，生死护卫大明，重还始祖帝的盛世。”
好一个生死护卫大明。
呵，好一个一片丹心照明月啊！
大明护国公卫氏子孙，忠心耿耿吶！
听他这般说，贾玉阳看出了卫景荣的决心，但是听他这样的态度，註定是要同贾府不是一路人了。
哥哥为何会同卫景荣是好友？
就是这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灵都各大世家同卫氏争锋相对的局面，其中也包括哥哥。
“既是践行，没有没有酒怎会行，”贾玉阳拿起桌子上已经微凉的茶，“你以茶代酒。”她自己喝了一杯后，“我也是，不负相识一场。”
是践行，也算是告别。
他们以后不再会是友。
从卫府全族离开灵都那一刻起，就是末路之人了。
卫景荣本想不醉不休，但其实他的行程是在寅时，也就是今夜，根本就无法一醉方休。其实今日他也做出了可能见不到贾成阴的准备，奈何又折了回来，说了些贾府本就知道的些消息……
“贾大哥是我的榜样，弟弟走了，灵都靠哥哥了。”卫景荣终于说出了道别的话。
灵都也是他生长的地方，但祖训有戒，他必须守护好大明。除了这个给贾成阴看了的秘辛，祠堂内还藏有另外两个秘辛，等到时机才能取出。
卫景荣说完，就离开了。
卫氏全族连夜坐马车搬至皇城，而卫景荣，再一次去了雾都。
人们都害怕阆苍大乱，殊不知，这最为恐怖的还在后面。
维持千百年来的“都”、“郡”二者和谐分界，已经在慢慢失效了。
都是人生存之地，而郡内皆是妖灵，花草树木、虫鱼百物……都是有成精了的，甚至……这雾都对面的雾郡的空气，都不适宜人呼吸……
或许真的像皇室流传那样，整个阆苍将会混沌一片，饿殍遍地，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