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还在想,太子准备怎么去罚宫中的人,就听见李阶说道:“去,把唐照给我叫过来。”
穆棠照湿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被火急火燎的人催着走。她忐忑着进了屋,感觉今天自己犯了很多事,不知到底是哪一桩触到了霉头。
李阶看到的就是可怜虫一般的穆棠照,狼狈又楚楚可怜,湿漉漉的头发,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又妖娆。
李阶看到她这幅样子,既稍稍感到心软,又立刻想到她和李济嬉笑,和魏恒勾搭。
他拧着眉头,不悦说道:“换身干净衣服再过来回话。”
穆棠照软软糯糯地“哦”了一声,让李阶有些侧目。
她的头发有些沾了雨水未干,眼中也似乎被水汽侵染,透着一股子雾蒙蒙。李阶想到了他小时候在废弃宫苑墙角处找到的白绒绒的小猫。
李阶对穆棠照寻常不会有好脸色,就是因为他看透了穆棠照这个人表面柔柔弱弱,内里鬼点子又多。
偏偏她又生了这样一个好颜色。
桩桩件件都触了李阶的忌讳。
可李阶却并没有意识到,他完全能把穆棠照辇走,眼不见为净,可他却从来没有考虑过。
当下穆棠照这样里里外外都软和了下来。李阶鬼使神差地放缓了语气,柔和地补了一句:“快去吧。”
穆棠照内里的机灵劲又冒了出来,从雾蒙蒙的眸子里透出光亮,似乎有些诧异,在微微打量,如同一只谨慎的小动物。
李阶又感到不开心。
放重语气:“还愣着做什么?”
穆棠照被李阶这喜怒不定的鬼样子弄懵了,逃窜似地离开。
她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理好了湿漉漉的头发,才出门去。
惨已经卖过了,再装下去就太不合适了。
穆棠照再次乖乖来到李阶的屋子里,素白的衣裳素白的小脸。
李阶本意是让她过来领罚的,临了临了,看她在这儿俏生生一站,却一时没了话语。
免了训话,李阶也就不再搭理她,自顾自地做起自己的事来。倒让穆棠照十分不自在起来,不知道李阶会不会有什么后招在等着她。
于是她不敢放肆,低眉顺眼地立在一边,动也不动。
李阶仿佛真的忘了屋内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他靠在藤塌上,拿了一本书在看,穆棠照瞧着似乎不是什么正经书。只因李阶看起正经的书来,都是一幅正襟危坐的模样,没有丝毫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