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吧?既然是三千年前的高僧,为何会出现在幽冥?你佛家弟子死后不应该去往西方佛国净土吗?而且,这消息的时间也对不上啊。”轮回不通,应该是近些年的事,这释道安既然三千年前便坐化了,为何又能重返人间?这与理不合。
“先说第一个问题,释道安的修行法门,据我所知和其他人不同,修道乃是地藏一脉。”
学道,说白就是一个窃。
“师弟……”
“不,重,要。”白骨诡异的露出笑来。
“地藏?”众人皆是道子,对于佛门了解不多,于是静等多摩罗解释。多摩罗虽然好色,可在佛家经典解读上却是大师,于是为众人解惑:
“我都不信,你连骷髅说的鬼话都信?”释道安调皮道。
照世明镜手持【十方俱灭】,来到背阴山下。
照世明镜摇头:“不知。”
“明白。”
“你知道?”众人惊讶。
毕竟修炼者寿元有限,至多不过数百载。而若能在死后修炼,这等同于平白多了上千年的寿元。
“怎么了?”
“释道安。”多摩罗目露慈悲,眼神中却有几分说不出的悲伤。
“行了,不用对我太过防备。你不愿改换门庭,我也理解。不过……我错过了一个秦小赢,可不想再错过一个小明镜。”
说是陋室,却更像一处道场。谷虚梵地籁,境寂散天香。谈经香漫座,语箓客当窗。楼台突兀门迎瘴,石磐虚徐余韵长。
比如,夺舍。
照世明镜只觉得自己全身如同被鬼附身一样,竟是一动也不能动,嘴里也叫不出声。
“不妨说来听听。”
“明镜,地藏一脉,便托付给你了。”说完,白骨身上霞光万丈,竟是要从这道场离开。
“哦?”众人不解:“为何我们此前从未听过此人声名?”
“对。”如果是为了传承一说,为何此前不着急,反而要等到现在才着急?这不符合常理。照世明镜确实有疑惑,并且从进门到现在,一直防备着对方对自己做些什么。
“人的精神,永不褪色。”以释道安为中心,六道小小的通道瞬间打开,吸引着背阴山此地无数无处可归的亡魂向这里走来。
【无可违抗的,或因运数不济,或因自然变迁】
【一切源自青春阳光的美好也都有消逝的一天】
“?”这是什么怪理由?
“怎么,我挑选继承人,当然要找门面担当啊。找多摩罗那种样子的,真是气也被他气死了。”
照世明镜看着白骨骷髅如此说,只觉得有些荒诞古怪,脸上表情更是忍不住诧异。
“自然有。”释道安有些生气:“若是太难看了,变成骷髅也是难看的骷髅!”
“前辈,你什么意思?”照世明镜一听此语,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没有。”白君言却插话道:“这三千年,他非但没有修炼,反而一直损耗自身修为,度化落拓孤魂。”众人听闻此语,心中又多了几分尊崇。这样的人,世间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少了。
对方是修行了几千年的高僧。但谁也不敢保证这高僧现在是正是邪,还是想欺负他这个小和尚境界尚低,通过夺舍维系自己寿元。却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释道梵天叶倾城吗?”左小微亲历此事,自是知晓叶倾城在中间出力。
于是照世明镜便依照十方俱灭的指引,来到这处简陋之室。
“是不是奇怪我为何突然要见你。”
“你那个道士朋友,就比你识趣的多。”
照世明镜将十方俱灭插在身后,说道:“晚辈照世明镜前来拜见前辈。”
众人听到白君言谈及僧人,顿时奇道:“是哪里来的僧人,竟妄想以一己之力重开轮回?”在众人想来,这重开轮回之事,联合四境之力都未曾成行,那僧人举动,虽然可敬,但无疑是螳臂当车,小觑此事之难了。
“知是不知?”白骨未放过照世明镜。
“我意思就是,反正我要教你,你个人的意愿,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因为他早在三千年前便坐化了。”多摩罗说道。多摩罗于是将释道安过去种种一一向众人解释,并告知叶倾城幽冥轮回不通之事。
“有人想见我?”照世明镜不明白,在这里谁会想见他。
“这……”照世明镜苦笑不已,这前辈的性格委实有些捉摸不透。
“那么你的意思是,释道安在幽冥,已经修炼了三千年?”左小微心念一动,这死后若是也能修炼,只要能借机还阳,不失为一种法门。
“此前只有几分猜测,算不得数。”
一扇扇小窗子,费力的从石缝里探出来,发着佛光。
他已经无数次这样做,耗费自己的精纯心力,所以他才会变成白骨的模样?
释道安身形渐渐变得透明。
说来也巧。在度灭异兽之后,照世明镜手中佛兵变得滚热发烫。照世明镜仔细探查,这【十方俱灭】竟是清晰的向他表达出一个意念:有人想见你。
王小艺此刻心态却有些羡慕:“看来我们无缘得见如此圣僧了。”
一股精纯佛元突然冲入身体,脑海更是越来越热,霎时头昏脑涨,再也记不得自己念的经文内容。那佛元由头部一路冲入四肢,照世明镜大叫一声,晕了过去。他只觉自己全身轻飘飘的,一时腾云驾雾,上天遨游;一时潜入碧海深处,与群鱼嬉戏;一时在寺中读经,一时又在苦练。
“师兄知道他是谁?”
“你可愿意继承我地藏一门?”释道安问道。
“那么,你愿意叫我一声师父吗?”
那一刻,照世明镜理解了眼前高僧的心境。
他垂下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眼角的沙,轻喊了一句:“师父。”
“乖徒弟,我释道安,不再孤独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