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个月就带回家了?”
阮雾扑哧笑了一声,收回手,讽刺道:“您的爱情可真奇妙。”
舒俏终于绷不住,悲恸大哭。
“小雾我也不想的……可是一个人的生活太寂寞了,你让我怎么办呢……我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守在这里呜呜呜呜呜……”
阮雾看着她哭,无动于衷。
这些年听她哭早就听够了。琇書蛧
原说近来怎么没动静,原来是找了新欢。
幽静老旧的房子里,回荡着女人的哭声,在漆黑无垠的夜里升出幽幽诡谲。
等天完全黑了,房间内找不到一丝光亮。
舒俏的哭声渐渐弱下去。
哭声转变为细小的啜泣。
见她哭得差不多了,阮雾去开了灯,走向厨房。
“你吃了吗?”
舒俏的眼睛早就哭肿了,依旧难掩她的美丽,与阮雾明艳的张扬之美不同,舒俏的美充斥着破碎与沧桑。
“没……没有。”
阮雾便去柜子里翻,有面条,她简单下了两碗面。
快好的时候,想到沈野桧让她注意营养,于是翻出两个鸡蛋煎成煎蛋。
家里东西不多,继父留下的老本在这些年快用得差不多了,等高考结束后,阮雾得花时间做几个程序出去卖,家里的钱她再也不会碰。
她想着以后,面和蛋都好了。
“妈妈,快吃吧。”
阮雾将面碗放在她的面前。
舒俏没有动作。阮雾明天还要考试,没心情搭理人,自顾自开吃。
等她吃到一半的时候,舒俏突然发飙:“如果不是你当初不听话,我现在需要这样吗?街坊邻里都怎么说你的!害我出门都抬不起头来!你怎么就那么自私!!!”
五六年了,舒俏第一次这么对阮雾。
吃面的阮雾神色有了波动。
她缓缓抬眼,视线落在舒俏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蛋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怎么,你还想着李伍德?”
李伍德是她继父的名字。
那个人渣,败类,渣滓……都不足以形容他万分之一。
舒俏脑中闪过被李伍德支配的恐怖画面,起伏的胸腔慢慢平缓,嚣张起来的气焰也弱了下去。
“我……”
阮雾垂下眸子,继续吃面。
吃完了,她把碗端去厨房,该洗的都洗干净,回到自己房间。
从始至终都没看过舒俏。
才吃饱了,阮雾不想躺床上,搬了凳子坐在窗前发呆。
夏日明明每天夜晚都繁星闪烁,今天却黑云密布,浓稠地拥挤在幕布中,仿佛随时能塌下来。
这个深空与十二岁那晚一模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阮雾其实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她也以为已经过去了。
原来没过去。
舒俏没过去,她也没有。
十岁,他们搬进这里,搬进李伍德的房子,就迎来无休止的噩梦。
开始,李伍德花言巧语表示会对舒俏好,可不到两个月,因为有男人多看了舒俏一眼,回到家的舒俏就遭到了恐怖的毒打。
那是第一次。
阮雾在学校,没看到过程,回家只看到一身伤的妈妈。
她叫舒俏报警。
舒俏不让,她说是她的错。
阮雾从小就被笑没有爸爸,比同龄人早熟很多,这只是第一次,她没有多说什么。
后来,李伍德变本加厉。
阮雾记得那是个下午,她比平常早放学,回家听到传来的争吵与嘶喊,她看到舒俏被李伍德按在桌上,男人拿着一根被烧红的铁铲烫在舒俏耳后。
宛若母猪被烙下烙印。
无论舒俏怎么挣扎,叫得多么撕心裂肺,都逃不过男人钢铁般的力道与狰狞的脸。
阮雾那时动作比脑子快,拿旁边的椅子砸在李伍德背上。
她的力气不小,砸得李伍德丢下铁铲,眼冒金星,在原地摇摇欲坠了会儿才没倒下去。
后来……
李伍德没有对她怎样。
接下来的两年,阮雾总能看到舒俏身上的各种伤,舒俏不报警,阮雾偷偷拿手机报过。
警察来家里问情况,李伍德赔笑说是家务事,舒俏在一旁瑟缩着点头。
警察走了。
李伍德问谁报的警,阮雾说是她。
那年她十二岁。
她以为李伍德会像对待舒俏那样对她,可是又没有。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着脸走了。
她们都不知道原因。
可在当晚,月亮被阴云包裹,黑穹不见一丝光色。
阮雾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一道漆黑的身影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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