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从宿醉缓过来的众人,揉着眩晕的脑袋,对昨日发生的一切仍然觉得恍若梦中。
张飞还意犹未尽地道:“昨天那个酒真给劲儿!”
然后就吧唧着嘴回味着那味道:“昨天喝的,才知道什么是酒,以前喝得实在是寡淡啊,想着就索然无味。”
关羽斜睨了张飞一眼言道:“那汝正好戒了。”
张飞忙道:“嘿嘿,别啊,聊胜于无,聊胜于无哈。”
这些人都很轻松,今日的安排是给赵云其兄赵风瞧病,天子也邀请了刘关张简雍同往。
一行六人来到北宫,进入皇宫的时候就验过名贴,再进入这个大汉皇家学院,又被验了一遍,据禁卫言必须持有天子或卢公撰写的名帖才能入内,而且他们都有来人的样貌特征的备案,核查无误后,才被允许进入。
他们感到这里比之皇宫还要森严,开始揣测这个地方到底藏着什么?需要如此的严防死守。
一进入学院,眼前的一幕让众人有些恍惚。
放眼望去,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生机。无论是满眼的绿色,还是进进出出的八九岁的学子,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青砖似的物件,穿梭于气派的大殿内的各个屋子。
在这些孩子眼中,是满满的求知欲和对未来的憧憬。
时不时传来的朗朗读书声,和校场上孩子习武时发出的“嘿哈嘿哈”的声音,还有孩子们追逐嬉闹发出的天真爽朗的笑声。
这让刘备诸人,从心底里涌起来浓浓的羡慕之情。
这时过来一位上了岁数的宫女走了过来,向众人行了个蹲礼。
“奴婢,乃是学院的女官,见过诸位先生。”
众人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收敛起羡艳的神情,忙抱拳还礼。
宫女道:“陛下命奴婢带诸位前往医学分院。”
几人虽然听不懂什么医学分院,但还是点了点头,便跟着这位老宫女往里走。
简雍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凑到宫女身旁问道:“敢问这些孩子是?”
宫女一边走,一边微微颔首,很有礼貌地回答到:“这些孩子都是无父无母的流民,陛下挑选他们来这里读书,也算是给了这些可怜的孩子一条活路和出路。”
简雍很好奇地指着他们手里青砖似的东西问道:“此为何物?”
宫女抿嘴一笑,很亲昵冲那个孩子招了招手道:“王脩,过来过来。”
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来到这群人跟前,躬身一礼后,一脸灿烂地说道:“李阿娘好,各位先生好。”
宫女颔首,语气温柔地道:“将你手中书,给这几位贵客看看。”
王脩点了点头,便将怀中物什捧给了简雍。
简雍接过来一看,疑道:“咦?这是纸?”
他们从未见过将纸装订在一起,众人都围了过来,简雍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三字经”。后面居然是陛下的名字和一个名叫蔡琰的人。
简雍吓得差点把书摔到地上,有些结巴道:“这《三字经》是陛下写的?”
其他人的表情也和简雍大差不差。
王脩声音脆脆地如实答道:“是陛下起得头,写了六百字,蔡先生又补充了六百字,才有了现在的三字经。”
简雍又开始翻看后面的内容,一群人越看越惊,这三字经朗朗上口,且有奇怪的符号在断句,真的很适合蒙童启蒙,万万想不到陛下居然百忙之中,还有工夫搞这个。
再往后翻,看到的是《左氏春秋》,写着范阳卢氏卢植做注。书中文字同样有奇怪的符号在断句。刘备看了一页就彻底明白那些符号的意义。
刘备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这里是这么教弟子的,妙,妙哉!”
那个叫王脩的孩子见众人看完他的书后,就打断了众人意图一页一页看的苗头道:“诸位先生,学生还着急去上实践课呢,迟到了会挨罚的。”
刘备这才恋恋不舍地将书还给这个孩子,抱拳表示道歉。
孩子接过书,向诸位躬身一礼,便撒丫子跑了。
刘备看着孩子远去的背影,心情久久不能平息,忙问道:“刚刚听那孩子称呼汝为‘李阿娘’,这又是何故?”
宫女很欣慰地解释道:“哎……怎么说呢,陛下将年轻的宫女都放出了宫,让他们去找个好人家。吾等这些年老色衰的老婆子,哪里还有去处。天子可怜吾等,让吾等照料这些恓惶无依的孩子们。就把他们看作自己的孩子,这些孩子也就称呼我们李阿娘,王阿娘,张阿娘什么的,也算彼此有个寄托吧。”
这番话一说完,几人心里有一股子暖意涌遍全身,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张飞忍不住赞道:“陛下人真不错!”
宫女笑道:“这位先生,说得太对了,陛下不是凡人,是上天垂怜苍生才降下来的。”
众人都深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宫女继续引领着众人往西走,又经过一道门,这里更加森严,门口护卫再次核验众人身份才被放行。
而那些孩子可以畅通无阻,护卫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宫女并没有进来,见众人面露疑惑,她为大家解说道:“这里乃是学院中最机密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全天下最机密的地方,奴婢也进不去的。”
然后就用手指了指最里面道:“诸位先生一直往里走,那里就是医学分院。”
宫女话音未落,就见诸葛亮从一间屋子探出一个与身材不相称的大脑袋出来,脸上沾着星星点点墨汁,看见刘备众人,就一溜小跑跑了过来,向众人躬身行礼后道:“诸位贵客,请跟小子来吧。”
诸葛亮一边走,一边很自豪地介绍道:“这是印刷工坊,可以批量印制书籍,小子现在正在攻关油墨清晰的关键问题呢。”
众人一打进入这个学院,就感觉自己许多词都听不懂,就跟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乡民差不多。
刘备还是谦虚地问道:“小友,何谓‘印刷’,何谓‘批量’,何谓‘书籍’?”
诸葛亮见刘备一脸谦恭,忙说道:“是小子的大意,诸位请跟吾来。”
于是就把众人带到印刷工坊,里面有三个老头,正在搅拌着什么。还有一些工匠以及那些孩子们也都闷头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