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此刻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天子给他勾画的蓝图实在太美且十分宏大,不知道穷其一生,能不能实现天子所说的大汉盛世。
徐晃微微笑道:“德祖小兄弟,先别高兴太早了,准备迎接匈奴和乌桓的进攻吧。”
杨修疑惑地问道:“不是要和他们做生意吗?”
徐晃撇撇嘴,打趣道:“陛下九岁都知道的道理,汝一十五了怎么还不明白。”
杨修拱手,很真诚地问道:“愿闻其详。”
徐晃在空中挥挥拳头后说道:“拳头不够硬,谁会跟汝做生意?哪里有抢的来得容易。”
杨修双手按在墙头之上,喟叹道:“这岂不是杀鸡取卵之道?”
徐晃耸耸肩,对于这个世界的残酷与无序,他这个边地之人,可比杨修理解的深刻得多。
杨修再次冲徐晃拱手道:“好,打仗某不懂,后面全凭将军调遣。某要准备农垦了。”
徐晃也抱拳还礼道:“咱俩齐心协力,为大汉盛世竭尽全力。”
杨修伸出手掌:“大善,一言为定!”
徐晃挥掌击之:“一言为定!”
之后,徐晃指挥大军,开始以富平县为中心,向四周清乡,将羌人驱赶出这片土地。这期间也遇到一些羌人部族的反抗,但是对于齐装满员且训练有素的汉军而言,几乎就是不堪一击。
很快就有数不尽的牛羊,涌入到富春县。一部分逆流而上,送去关中,一部分留在这里,供大军食用。
而收缴的战马,会被直接装备上马蹄铁、马镫、马鞍,让原本就是骑兵的凉州兵再次配上战马。
大量失去物资的羌人,一部分往东逃窜,进入并州。一部分往西跑,回到凉州。
徐晃散出大量斥候,监控北面前后河套的动静,同时加紧训练骑兵与步兵方阵的配合,准备随时迎接那场展示大汉国威的一战。
后世因为过度开发而导致的库布齐沙漠、毛乌素沙地、乌兰布尔河沙漠在明朝才初具规模,而如今这些地方也就仅仅是草木不够茂盛而已。这样也就导致西河套的防守面颇大。在徐晃实地考察完西河套的地理地貌之后,便作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与其全线设防,不如主动出击。
对于南匈奴人,他是再了解不过了,这就是一个畏威而不怀德的种族,当你强大时候依附,当你孱弱时候反叛,如此反复周而复始。
为了西河套彻底没有后顾之忧,徐晃打算这一仗,就给他们打得服服帖帖,十年之内不敢正视南方。
与此同时,杨修也在摩拳擦掌,积极准备后续的恢复农业生产的事宜。先是送信给雒阳,将这边的情况事无巨细地介绍清楚,以及自己和徐晃的计划。
接着开始组织迁徙流民的各项事务,他的核心目的就是要在明年开春之前,能够顺利恢复大范围耕种。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天子人已经在长安,这封信单程时间从之前二十日可达雒阳,变成了如今的七日可达天子手中。
刘协对于河套、凉州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了徐晃和杨修的认知。
在刘协看来,与其说凉州羌乱是在不断地给大汉放血,那么河套就是给整个华夏近两千年持续放血。
他在尝试一种可能,利用后世的一些手段,彻底将这块地方,永久地掌控在华夏人的手里,不论汉民族是强还是弱,都不再是一块周而复始地丢失,夺回,再丢失的飞地。
…………
西河套的巨变,最先惊动的乃是凉州的韩遂和马腾。
他二人因为皇甫郦的买马一事,导致属下因马场而发生纠纷,进而演化出两家不死不休地对攻。
彼此鏖战两月有余,等回过头一看,俩人都有些傻眼了。雒阳朝廷击退袁隗五路大军,袁隗兵败被斩。
此刻二人的心情很复杂,既庆幸因为内讧,而躲过一劫,又担忧实力不断强大的雒阳朝廷,会不会对他俩动手。
不过,他俩很清楚,雒阳朝廷如果要讨不臣的话,首当其冲也不该是他们,而是应该向东,将关东各个割据诸侯讨灭。
可是等来等去,都不见雒阳朝廷出兵,他俩又有了更合理的判断。那就是雒阳朝廷与袁隗的交锋中,损失巨大,应是无力出雒。
后来,一系列的情报来看,都印证了他俩的判断。
可当他俩得知,雒阳居然出兵了,而且还是河套之地,这一下就让他们坐立不安了。
侧卧之处,居然出现了大汉的军队,又怎能踏实酣睡。
他俩不得不再次握手言和,停止了争斗。
经过一番商议之后,他们派遣使者去和南匈奴和乌桓人商议,共击西河套汉军之事。
…………
此时的南匈奴南庭,早就没有了单于,改由匈奴王庭的旧贵族们联合代为摄政,其中以呼衍氏、须卜氏、丘林氏、兰氏的族中长老为主。
而原本右贤王之子于夫罗,本该是南匈奴单于的最佳继承人,却因南匈奴贵族休屠各叛乱,而脱离王庭。
西河套的巨变,让南匈奴人更加如坐针毡。
对于羌人占领那里,匈奴的反应并不是十分强烈,相比较而言,他们更希望是羌人而不是汉人。这样两地就有羌人作为缓冲区。
如今作为缓冲区的羌人被赶走了,南匈奴就要再次直面汉军的军锋。
尽管他们知道大汉朝的军力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但是持续近三百年对于匈奴人的打击,恐惧已经深深地刻在每一代匈奴人的记忆里面。
呼衍氏长老和须卜氏长老属于主战派,他们早就看出了大汉朝的孱弱,虽然他们不理解汉朝此举为何,但是大汉积重难返,这个根本事实是不可能短期内改变的。
他们打算决定一举拿下西河套,一统河套平原,再寻找机会入主关中。
丘林氏长老和兰氏长老属于主和派,主要是真的被打怕了,每每以为大汉已经是风吹一下就倒地身亡的状况,结果还是能拖住一口气把匈奴揍得跪地求饶。他们不想再招惹大汉了,尤其是此时大汉主动用兵,应当遣使示好。
于是两派人争论不休,一时难以做出抉择。